沈一鸣脸上的温和收敛了。
“刚才是说给我爷爷听的。室内建筑面积二百六十平左右,外面围一个独立小院。风格走新中式,外墙贴青砖,里面用红木打底,地暖、中央空调都配上。预算一百五十万,硬装。不够再加。”
韩棋浑身一哆嗦。
一百五十万?
他韩棋这几年在工程上摸爬滚打,回老家花八十万盖了栋洋楼。
现在,这个刚满十八岁的高中生,张嘴就是一百五十万,还只是硬装。
冬日的夜色来得快,不到七点,寒气把街巷里的行人都逼回了屋里。
长兴小区楼下的沿河步道上,路灯拉长了三道人影。
徐军双手插在呢子大衣兜里,凑在何娟耳畔说着什么。
何娟那张平日里在讲台上不苟言笑的脸忽然泛起了微红,拿手肘顶了男人胸膛一下。
徐军笑了起来。
走在后头的徐若彤把下巴缩低。
几个月前,这两口子还在家里闹离婚。
那时候父亲连家都不回,身上总沾着劣质香水味。
可如今,母亲那张挑剔的嘴闭上了,父亲每天准点回家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哼着老歌。
徐若彤看不懂,但这久违的烟火气让她那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前头走着的徐军刹住脚步,回过头。
“彤彤,你最近几次摸底考试,名次掉得有点狠啊。”他上下打量着女儿,“是不是高三压力太大了?实在不行,爸明儿带你去省城散散心。”
徐若彤脸颊腾起两抹红晕,说不出话。
何娟一把将徐军拉到身侧。
“高三复习阶段,成绩有起伏再正常不过了,你一个连高中都没念完的大老粗懂什么?别在这瞎操心给孩子施压。”
徐军耸了耸肩。
“考得差怕什么,大不了上个二本。退一万步讲,就算考不上,你老爸我拼死拼活打下的这些家业,以后还不全都是我宝贝闺女的?”
“爸!你别胡说!”
徐若彤抬起头,寒风吹乱了她的刘海。
“就算只能考上二本,我也绝对不会去念的。我会复读,复读一年不行就两年。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985。”
何娟嘴角向上牵了牵。
徐军叹了口气。
“行行行,有志气。不过话说回来,放眼咱们这周围一片儿,我现在是真服了你们班那个沈一鸣。好家伙,一边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首富马光福都跟他称兄道弟,一边还能把成绩提上去。”
听见那个名字,徐若彤心跳漏了半拍,手指悄悄攥紧。
“他就是那样的人,做事情目标感极强。只要是他认准的事,专注起来外界什么干扰都没用。”
徐军往前探了探身子。
“哎,老何,我可听商会里的人传,这小子最近跟唐智生家那个大女儿走得很近啊?是不是在谈恋爱?”
“闭嘴!”
何娟一把掐住徐军的胳膊。
徐若彤僵在原地。
不远处的林荫道拐角,传来喘息声。
“妈,您悠着点,这萝卜又不是金砖,您非得从乡下扛几十斤回来干嘛!”
沈一鸣两只手拎着五六个撑得快要炸裂的蛇皮袋,额头渗着细汗。
他身旁,赵淑梅和沈小冉同样大包小包,一家三口正朝单元门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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