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鸣捂住话筒,转头看向赵建国。
“力工,搬砖扎钢筋,一个月四千。干不干?”
赵建国赶紧说:“干干干!”
沈一鸣说:“行,韩总,那就这么定了。好好替我操练操练他,不用留情面。”
韩棋说:“今天正好全面开工,你让他直接过来找我。”
沈一鸣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看了一眼表。
“妈,中午咱们在外面找个馆子,请幺舅一家吃个便饭,算是给他践行了。”
赵建国摆手,拎起地上的菜。
“外甥!下什么馆子多破费!带我去你们新搬的家认认门,舅舅亲自下厨给你们露两手!”
沈一鸣一把夺过赵建国手里的蛇皮袋,塞进赵淑梅手里。
“我妈今天公司加班,没时间做饭也没时间待客。就在步行街路口的面馆吃,吃完你直接去工地报到。”
沈一鸣拎着那只在蛇皮袋里扑腾的土鸡,坐上了赵建国那辆破旧的二手摩托。
摩托喷出一股黑烟,朝着城东工地驶去。
黄沙和水泥灰将大半个工地笼罩,刚搭起框架的建筑前,戴着红色安全帽的韩棋正对着图纸比划,余光瞥见一辆摩托停在脚手架旁,迎了上来。
韩棋往下一看,对上一只从化肥袋破洞里钻出来的鸡头。
“一鸣老弟,来就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干什么?”韩棋说。
沈一鸣将蛇皮袋往地上一扔,土鸡叫了几声。
“韩总误会了,这是我幺舅为了感谢您给口饭吃,专门从乡下抓来孝敬您的。”
韩棋摘下手套,冲着旁边局促不安的赵建国伸出右手。
“老哥太客气了!以后都是自家工地的兄弟,千万别搞这一套!”
赵建国在外套上蹭了两把掌心,弓着腰握住韩棋的手,嘿嘿笑着。
沈一鸣递给韩棋一个眼神,两人走到一旁堆放钢筋的角落。
“韩总,我这幺舅底子薄,平时在村里偷鸡摸狗、好吃懒做惯了。但碍于我妈那层血缘关系,我又不能真看着他饿死。”
韩棋摇了摇头。
“一鸣老弟,你这是给我出了个难题。不过既然你发话了,老哥拼了命也得办好。丑话说在前头,工地上规矩大,他要是敢犯浑,我手底下那帮包工头骂起人来可不挑字眼。”
沈一鸣点了点头。
“随便骂。他骨头贱,光骂没用,惹急了拿钢筋抽都行,留口气别残废就成。”
韩棋心头一凛,又听到沈一鸣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一直以为我只是认识你,托关系讨了个差事。我这工地大股东的身份,韩总可千万别漏了底。”
“这你放心,老哥嘴严得很。”
两人回到空地上。
韩棋领着赵建国在泥泞的工地上转了一圈。
哪里需要搬运红砖,哪里需要绑扎钢筋,哪里需要清理废渣,交代得明明白白。
赵建国看着那些累得气喘吁吁的工人,脸上的笑容逐渐发僵,只能硬着头皮应声。
临近上午十一点,北风稍歇。
沈一鸣拨通了母亲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商场背景音。
“妈,菜放好了?您在哪?”
“跟秀芬在步行街这边的女装店呢!你舅舅的事定下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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