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啊,年轻人气血旺,挂点糖水而已,哪至于冷成这副模样,还用得着思思给你捂手?”
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腔调,沈一鸣心里的邪火噌地一下窜上来了。
“我气血旺?唐伯伯,我本来在被窝里躺得舒舒服服,谁愿意大半夜跑来这急诊室挨针扎?我这手是冷的,但比手更冷的是心!”
唐智生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抢白怼得哑口无言,原本那点老丈人的威风瞬间瘪了下去。
他尴尬地搓了搓手,连连赔笑。
“哎哟,怪我怪我,你消消气,叔这不是一时嘴快嘛……”
沈一鸣懒得理他,转头看向唐思思,下巴冲着点滴管点了点。
“把流速调到最大!最后这点水,我要马上回家!”
沈家客厅,灯还亮着。
秦红棉和赵淑梅披着外套,焦急地在屋里直转圈。
听到院门响动,两人赶紧迎了出去。
赵淑梅急得眼眶泛红,上上下下打量着儿子。
“一鸣啊,这大半夜的是怎么了?大夫怎么说?”
沈一鸣却一副轻松的笑脸,拍了拍母亲的肩膀。
“妈,您别急。就是急性痉挛,人家市医院的主任医术高明,连药都没吃,直接在我肚子上按了几个穴位,痛感立马就消了。这不,挂了瓶水巩固一下,现在活蹦乱跳的。”
秦红棉在一旁长舒了一口气。
折腾了大半宿,众人各自散去。
沈一鸣和唐智生重新躺回床上。
“你这去火车站的脚程,是属乌龟的吗?”沈一鸣冷不丁地抛出一句。
身边唐智生翻了个身,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
“别提了。方画那脾气你不知道,她一个人溜出了站。那火车站外面黑灯瞎火的,我硬是找了半个多小时才在一个破桥洞底下把人翻出来。这大晚上的,要是真由着她去,非冻出人命不可。”
沈一鸣嘲讽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明天是把她留在C市金屋藏娇,还是打发回江城?”
“回江城!”
“必须回去!我明天一早就让她自己去汽车站买票,绝不能再留在C市惹眼!”
沈一鸣呵呵一声。
“回去了,那你那个十几岁的宝贝私生子,又该怎么办?”
唐智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沈一鸣不再追问,干脆利落地扯过被子,闭上了眼睛。
“睡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良久,黑暗中传来唐智生的声音。
“一鸣……今晚这事,多谢了。”
沈一鸣连身都没翻。
“多大点事。”
天刚蒙蒙亮,堂屋里就传来拖把撞击踢脚线的闷响。
唐智生围着一条围裙,正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地拖地。
沙发上,秦红棉吹了口浮茶,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往左边点!眼睛长出气筒上了?桌子腿底下一圈灰看不见?”
唐智生浑身一哆嗦,赶紧把拖把怼进桌子底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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