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一鸣死死盯着沈一鸣屁股底下那把椅子。
一道毫不掩饰嫉恨的冷哼声,夹杂着酒臭味,在沈一鸣后脑喷出来。
全桌人眼皮齐齐一跳。
那是他的专座,现在,却被一个外姓毛头小子鸠占鹊巢。
马光福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服务员,加把椅子,让他挨着瑶瑶坐!”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搬来一把椅子。
马一鸣猛地一脚踹在椅子腿上,坐下,双臂环胸,脖子梗得僵直,全程死死盯着面前的骨碟,连一个余光都没给主位上的老父亲。
沈一鸣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心底泛起一阵冷笑。
难怪康美集团这艘巨轮内部派系林立、人心生反骨。
千秋霸业,毁于弱智。
打下再大的江山赚再多的钱,一旦摊上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继承人,所有的心血最终都会归零。
这帮老臣谁会愿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绑在一个巨婴身上?
他暗自咬牙发誓,以后自己的孩子要是敢长成这副蹬鼻子上脸的德行,他绝对会在那小兔崽子成年之前,亲手打断他的腿。
桌上的高管们眼观鼻鼻观心,显然对这位太子爷的德行习以为常,谁也没那个闲工夫去触霉头劝和。
吴战端起醒好的红酒,极其自然地充当了破冰者的角色。
他站起身,酒杯遥遥敬向沈一鸣,笑容春风化雨。
“趁着今天人齐,我给各位老哥引荐一下。这位沈总,不仅是咱们马董的忘年交、新包装厂的董事长,人家自己手里还握着一家风投公司。真正的年少有为,后生可畏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副总放下筷子,眼中茫然。
“风投?这词儿新鲜。沈总,这风投是个什么路数?跟咱们去银行放贷是一个意思么?”
沈一鸣放下茶盏。
“前辈说笑了。银行放贷要抵押物,我们不要。”
“所谓风险投资,就是我们在垃圾堆里挑金子。遇到那些有想法却穷得响叮当的创业团队,我们直接砸钱进去,换他们公司的股份。”
“要是他们运气好飞上天了,我们跟着吃肉喝汤,赚个几十上百倍的差价。可要是他们摔死了……”
“那就跟着一起陪葬,血本无归。”
马一鸣满脸讥讽。
“弄了半天,原来就是个空手套白狼的把戏。我还以为沈总年纪轻轻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本事,这不就是街头巷尾那些倒爷玩剩下的投机倒把?”
“马总眼光毒辣,一眼就看透了本质。这活儿确实像投机,不过悬崖更陡,风浪更大,一脚踩空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马一鸣以为自己抓住了对方的痛脚,气焰越发嚣张。
“年轻人,听我一句劝。赚点钱不容易,还是踏踏实实搞点实体产业。别头脑一热,把辛辛苦苦攒下的那点血汗钱全折腾光了,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坟头。”
沈一鸣轻飘飘的开口。
“多谢马总提点。不过这钱到底是我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真亏了也就当交个学费,权当买个教训。我这人胆子大,最不怕的就是折腾。”
“我真正怕的,是那种自己兜里半个子儿都蹦不出来,毫无建树却又自命不凡的主。仗着长辈打下的江山,赔个底朝天就死皮赖脸地伸手要,要了再亏,亏了继续要。就算是座纯金打造的金山,也架不住这种败家子没日没夜地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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