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唐思思直接拉开了后排的车门,硬拽着沈一鸣挤在了一起。
驾驶座上的唐智生双手死死捏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两个小年轻咬耳朵的亲昵模样,心里那叫一个百爪挠心。
一方面,沈一鸣这小子现在的身价和手腕,绝对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乘龙快婿,生怕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人截胡;可另一方面,看着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的闺女就这么眼巴巴地倒贴,那种老父亲独有的辛酸和憋屈又让他浑身不是滋味,一路上酸溜溜的牢骚就没断过。
车子刚驶过两个路口,唐思思突然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
“爸,靠边停车!我看前面那条小吃街挺热闹的,我要带沈一鸣下去散散步,醒醒酒!”
唐智生转过头怒目而视,但还是踩下刹车。
“大半夜的散什么步!有大灰狼!”
唐思思根本不吃这套,拉着沈一鸣就跳下了车,隔着车窗冲唐智生挥了挥手。
“你先回去吧,太晚了会吵醒我妈的!不用管我们!”
看着女儿毫不留情地关上车门,唐智生嘴里骂骂咧咧,终究还是一脚油门,带着一肚子的闷气消失在街道尽头。
晚风虽然带点凉意,但街边升腾的烟火气却将这点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唐思思拉着沈一鸣穿梭在熙熙攘攘的夜市里,最终停在了一个生意冷清的烧烤摊前。
摊位后的男人穿着满是油污的围裙,正卖力地翻动着炭火上的几串青椒,扯着嗓子大喊。
“羊肉串一块钱一串!十块钱十三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
一见两人驻足,男人立刻放下手里的蒲扇,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
“两位老板,吃点什么?我这儿的肉绝对新鲜,都是今天下午刚切的!”
唐思思吃串算是涨了记性,眉头微蹙。
“老板,给我烤两串鱿鱼吧。”
男人两只沾着炭灰的手在围裙上局促地擦了擦。
“哎哟……这实在对不住。妹子,我这小本买卖,主要是卖点便宜肉串。鱿鱼进价太贵,一天卖不出去几串就得臭在手里,真没敢进货。”
唐思思叹了口气,捂着自己的肚子有些委屈。
“沈一鸣,我不吃肉串了。上次吃街边的肉串回去拉了两天肚子,我害怕。”
看着小姑娘这副模样,烧烤摊老板咬了咬牙,猛地解下围裙往案板上一摔。
“妹子,你别走!你俩先坐这儿烤烤火!街拐角有个海鲜市场,我这就去给你买鱿鱼,马上就回!”
没等两人开口,男人已经一溜烟地冲进了夜色中。
二十分钟后,男人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他顾不上喘气,麻利地清洗、改刀、穿签,直接架在了炭火最旺的地方。
伴随着刺啦的油爆声和浓郁的孜然香,三串大鱿鱼递到了唐思思面前。
沈一鸣递过去一张五十元的钞票。
男人伸手只翻出了两张十块和几张破旧的零钱找了回来。
“说好十块钱就是十块钱。虽然跑腿费了点工夫,但让你们久等了,不能多收。”
沈一鸣捏着找零,深邃地盯着愿意跑出去进货的男人。
“老板,贵姓?”
男人憨厚地挠了挠头,露出两排白牙。
“免贵,我姓陆,陆远。”
沈一鸣点了点头,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压在旁边的折叠桌上。
名片上只有简单的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
“陆远是吧。有没有兴趣换个环境,来我公司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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