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手里的钢管差点砸在自己脚面上。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小弟,翻书变脸,点头哈腰地往前小跑。
“哎哟卧槽!沈总?!您……您老人家大晚上的,怎么搁这儿溜达呢!”
沈一鸣停住了。
他瞥了一眼黄毛的脸,紧绷的身体瞬间恢复了从容,甚至还有点脸红。
自己十几亿身家,居然在大马路上被几个不入流的地痞流氓一口一个沈总地叫着。
这要是传出去,估计能把大牙笑掉。
太跌份了。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对方认得自己身份,自然是不敢再造次,不知天高地厚的唐思思,算是安全了。
黄毛见沈一鸣半天没言语,心里直发毛,赶紧把手里的钢管往身后藏了藏,凑近套近乎。
“沈总,您贵人多忘事,我叫徐响,上个礼拜我跟在虎哥屁股后面敬过您一杯酒。您当时那气场,我可是记在心里一辈子不敢忘!”
沈一鸣淡定回应道。
“既然是虎子的人,我就把话挑明了。你们大半夜拎着钢管上街打砸,是虎子授意的?”
徐响吓得连连摆手。
“哎哟喂我的亲哥哎,这哪能算是虎哥授意!沈总,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咱们这帮在街面上混的兄弟,平时也就靠接点这种脏活累活吃口饭。有人眼红这奶茶摊子,暗地里雇我们过来搞点破坏。规矩您也懂,都是先砸东西后收钱,纯属个人赚外快,跟虎哥绝对没关系!”
听着这番理直气壮的混混经济学,沈一鸣轻哼一声。
他摸出钱夹,随手抽出两千块钱,拍在徐响的胸口。
“拿去带兄弟们吃顿宵夜,压压惊。”
徐响眼睛直放光。
沈一鸣给个甜枣打一杆子。
“钱拿了,事就到此为止。以后这条街,特别是这个摊子,你们敢再碰一下,我保证虎子亲自把你们的腿敲断。听懂了吗?”
“懂!懂!沈总您发话,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了!兄弟们,撤!”
徐响招呼着几个手下脚底抹油,连头都不敢回。
一场冲突,就这么在几句话之间消弭于无形。
陆远深吸了一口气,搓着手走上前来。
此刻陆远看向沈一鸣的眼神里,除了原本的感激,明显多了一抹深深的忌惮。
能把地头蛇训得像孙子一样,还能随手平事,眼前少年绝不简单。
“沈老板,今天真是多亏了您出手相救,不然我这刚支起来的摊子,怕是又要歇业半个月了。”
“您二位稍坐,我想请两位喝杯店里最拿手的特调奶茶,算是赔罪和感谢。”
沈一鸣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拉着唐思思在旁边坐下,目光上下打量着陆远。
“陆老板,你也是个聪明人,自己反思过没有,为什么这种倒霉事会找上你?”
陆远苦笑一声。
“我这人一不赌二不嫖,平时连牌都很少打,更别提跟谁结仇了。左思右想,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罢了。这两天搞那个买奶茶送冰淇淋的活动,生意太红火,一天赚的钱顶得上别人半个月,肯定是招了附近同行的眼红,花点小钱找人来砸场子,想断我的财路。”
沈一鸣了然,对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
大环境就是如此,规则还未完全建立,野蛮生长之下,治安远比后世差得多。
为了争夺客源和地盘,街头火并、雇凶砸店的戏码几乎天天都在上演。
现在其实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再往前推十年,那才叫真正的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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