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默然片刻:“老人家既然敢提条件,想来是有好办法帮我了?”
老太太点点头:“我相信公子的人品。只要杨公子一句话,圣教自然能帮公子解决此事。”
杨成皱眉想了一会儿:“我是真没想出来你们能有什么好办法,不过我还是不能先答应你。
我想等见了鲁王再说,如果他不是个疯子,也许我还能跟他讲讲道理。”
老太太叹了口气:“也罢,我和小唐会住在孙老二的栖流所里,你若有需要,便来找我们。”
说完,老太太起身,见唐快嘴儿恋恋不舍的样子,忽然笑道。
“就让小唐住在你这儿吧,听说鲁王手下不乏高手,她也能帮帮你的忙。”
唐快嘴儿瞪大眼睛,嘴像连珠炮一般:“对呀对呀,让我留下吧,我能帮你忙的!”
杨成看着唐快嘴天真的眼神儿,知道她也不可能色诱自己,犹豫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不必了,村里人都认识小唐,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若有需要,我去栖流所找你们。”
唐快嘴儿委屈地扁着嘴,眼泪在大眼睛里打着转,老太太却微微一笑,对杨成的一犹豫十分满意。
人老成精,杨成是喜欢唐快嘴儿的,只是身份敏感,长相也有些犯罪感而已。
两人坐马车走了,院子里的杨牛等人才松了一口气。他们不认识老太太,可认识唐铁嘴儿。
这小丫头当初一个人拿着个烟袋锅子,把杨家湾搅得天翻地覆,最后如果不用渔网,只怕都捉不住。
“成哥,白莲教啊,朝廷说是造反的,你咋还敢跟她们合作呢?”
杨成轻轻叹息:“牛子,朝廷若说你有罪,你就是天天在家坐着也是反贼。
朝廷若说你清白,你就是坏事做尽,也是好人。何况人家自己沾上来,想甩是甩不掉的。”
杨牛急了:“那怎么办?要不咱们去告发她们?咱们没跟白莲教合作过,告发没问题的。”
杨成摇摇头:“朝廷一时半会儿灭不了白莲教的,咱们也没必要轻易树敌。
白莲教是想跟我合作,不是想逼我立刻造反,否则他们根本不必来找我。
他们只要在鲁王来找我时,想办法暗算鲁王就行。不管能不能杀死鲁王,这锅都得背在我身上。
白莲教想陷害我,办法多的是。可那对她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让白莲教在海盐无法立足。
所以她们这次来,是真想帮我的。让我欠她们的情,跟她们产生纠葛,日后便可徐徐图之。
我不答应她们,就是不想欠人情。但也没必要得罪她们,留一条路,因为这次,我真的没有把握。”
杨牛从没听杨成说过这么丧气的话,在他的感觉里,杨成不管干什么,都是信心十足的。
“成哥,怎么会呢,白鹿山那么凶横,郭纲那么狡猾,秦强那么阴险,你都能轻松应对啊。”
杨成苦笑道:“鲁王和他们不一样,之前我对付他们,靠的是规矩。可事儿一牵扯到帝皇之家,就没有规矩了。”
杨成转身走进第一套小院儿里,却见朱淑女正仰头看着树上往下飘落的叶子。
见杨成进来,朱淑女一下红了脸,但她还是冲他笑了笑。经过这些日子,她已经彻底不怕杨成了。
她知道杨成是个好人,白寡妇也是好人,甚至每天吃饭时,面对白寡妇的目光,她都有很强的负罪感。
白寡妇不蠢,秀儿更是无比灵透之人,她们俩私下里蛐蛐几次,早就知道这事儿里有蹊跷。
白寡妇好几次小心翼翼地询问:“孩子,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咱们县城里有个很好的郎中,叫朱仲,我叫来给你看看?”
有一次她差点开口说:“您别这么看着我,不是我不能生,是你儿子不来我这里过夜。”
其实她已经做好准备了,如果杨成来,她虽然做不到主动脱光衣服,但在杨成动手时扭动几下,方便他脱还是可以的。
早晚是要过这一关的,和杨成这样的男子一起过,已经是自己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可杨成一次都没来过,借口一个接着一个。先是考童生要温书,接着又是打官司。
现在童生也考上了,官司也打赢了,大概他也没什么借口了吧,估计是被婆母赶来的?
杨成在她身边的石凳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就像两人的心一样。
“看什么呢?这树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连只鸟都没有,有什么可看的。”
朱淑女抬手指着树梢:“那片叶子,我看了它三天了,它明明都枯黄了,可就是不肯落下来。”
杨成看了一眼:“宁愿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这树叶倒有几分菊花的倔强。
大概它是舍不得离开这棵树吧,也许只有在树上,它才能感觉自己活着。
你看看这地上的落叶,它们安稳地躺在地上,不用再受风吹雨打,可也没有生气了,很快就会化作泥土。”
朱淑女转脸看着杨成,两滴泪水落在胸前:“我是不是太不知足了?本来我是必死之人。
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归宿,心里却还自怨自艾。在我家乡,这就叫贱皮子。”
杨成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捏着叶柄在手里转圈儿,语气平淡而温和。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有心。如果人连自己的心都不能有了,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分别。
喜欢一个人不是错,两情相悦更不是错。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等你主动脱衣服的那一天吗?”
朱淑女的脸更红了,这么下流的话从杨成嘴里说出来,居然还带了一点神圣感。
“我知道如果我脱你的衣服,你一定不会反抗,没准还会扭几下方便我下手。”
朱淑女惊讶地看着杨成,甚至都忘了害羞,这人能看透别人的心吗?
“但那时你的心已经死了,变成了一个知恩图报,为我生儿育女的行尸走肉。
我这人不喜欢和行尸走肉上床,更不喜欢和行尸走肉生儿育女过日子。
我想要一个活生生的人做娘子,什么时候你能心甘情愿,开开心心地脱衣服,再说吧。”
朱淑女轻声道:“可婆母那里,你如何解释?婆母已经问过我好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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