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窗外的雨丝依旧细密,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云望舒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钢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心头的不安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让他心神不宁。临走前赵婉宁腻在他怀里的模样,她笑着说“等你回来”的声音,一遍遍在他脑海中浮现,那种莫名的慌乱,让他坐立难安。
他再也忍不住,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赵婉宁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一遍,两遍,三遍……他反复拨打着那个刻在心底的号码,提示音却始终没有改变,每一次响起,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那一瞬间,一阵剧烈的剧痛从心口蔓延开来,顺着血管,席卷全身,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动,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来不及多想,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驱车朝着青山村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漫天水花,他不停地踩着油门,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焦灼与恐惧——他有预感,但是他不敢想,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
此时的青山村,泥石流已经渐渐平息,天空中的雨也停了,可整个村子却笼罩在一片死寂而悲痛的氛围中。往日里充满生机的村落,此刻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悲伤的气息。村民们没有丝毫停歇,拿着铁锹、锄头,疯了一样在废墟中刨挖着,双手被碎石划破,渗出血迹,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泞,可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嘴里不停地呼喊着:“赵书记!赵书记!你在哪里?”
周玉善红着眼眶,一边用力刨着泥沙,一边哽咽着指挥:“大家再快一点,再仔细一点,我们一定能救出赵书记!”林见晚和许知夏也守在废墟旁,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她们一边帮着清理杂物,一边不停地呼喊着赵婉宁的名字,声音嘶哑,却从未停下。念安被林见晚安顿在安全区域,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模样让人心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村民们的体力渐渐透支,可搜寻的脚步却从未停下。突然,一名年轻村干部突然大喊:“找到了!在这里!我找到赵书记了!”
所有人都立刻围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刨开覆盖在上面的泥沙与杂物。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赵婉宁浑身沾满了泥沙,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那只还能活动的手,紧紧攥着一部手机,手指依旧保持着摁下发送键的姿势。老村医急忙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片刻后,他缓缓低下头,老泪纵横,哽咽着说道:“没用了……太晚了……赵书记已经走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村民们耳边炸开。瞬间,哭声席卷了整个废墟,有人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有人紧紧攥着拳头,强忍着泪水,浑身颤抖;周玉善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起伏,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赵书记,我没保护好你”。林见晚和许知夏再也忍不住,相拥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打湿了彼此的衣衫,那种失去挚友的痛苦,让她们几乎崩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汽车轰鸣声传来,云望舒的车疾驰而来,猛地停在远处。他推开车门,疯了一样冲了过来,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眼底满是血丝,脸上写满了焦灼与恐惧。当他看到被村民们围在中间的赵婉宁时,脚步瞬间顿住,目光变得呆滞,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一步步冲过去,膝盖一软,跪倒在赵婉宁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她,仿佛一触碰,她就会彻底消失。他看着赵婉宁苍白无血色的脸庞,看着她嘴角残留的血迹,看着她紧紧攥着手机的手,一阵天旋地转,胸口的剧痛让他无法呼吸,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云望舒躺在赵婉宁的宿舍里。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压抑的抽泣声,雨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悲伤。林见晚、许知夏、周玉善等人都守在他身边,林见晚和许知夏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
云望舒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空洞,愣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见晚……婉宁呢?她在哪里?我要见她……”
听到这句话,林见晚再也忍不住,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望舒……婉宁她……在礼堂里,村民们都守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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