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视角回到几天前。
景元慢悠悠地转身往外走,衣摆扫过青石板路,没发出半点声响。
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骤然清明,像寒潭映月,映着远处的灯火,也藏着翻涌的惊涛。
符玄的话语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将军。”
青镞在太卜司门口的阴影里等候,见他出来,立刻躬身行礼。
她跟着景元多年,太清楚这位神策将军的性子——越是笑得云淡风轻,心里的网就收得越紧。
“回神策府。”
景元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半分波澜。
一进神策府书房,他随手将外袍扔在椅背上,径直走到巨大的罗浮沙盘前。
沙盘上密密麻麻插着各色小旗,标注着每一处云骑军的驻防点,连长乐天最偏僻的巷子口都标得一清二楚。
他拿起一支朱笔,笔杆在指尖转了半圈,稳稳落在星槎海中枢的位置。
“青镞,传我命令。”
“是。”青镞立刻拿出记事簿,提笔待命。
“首先是港口交通区。调第三、第七云骑队进驻,明岗增加三倍,只查违禁品,不刻意刁难。”景元的笔尖在港口外围画了一个圈,语气带着一丝玩味,“鱼要进来,总得先探探水。明岗是给他们看的幌子,告诉他们‘我们已经防备了’,让他们放心走偏门。”
他顿了顿,笔尖下移,指向那几条纵横交错的小巷:“所有暗哨换成便衣,伪装成商贩、脚夫和游客,盯着所有偏僻出入口。再安排两队精锐藏在集装箱后,发现异常不要声张,悄悄跟上去。记住,抓小的没用,要放长线,钓大鱼。”
“另外,通知天舶司,所有进出港星槎提前三个时辰报备,临时改航线的,一律暂扣检查。应急通道全开,预留三艘最快的星槎待命——不是支援,是追逃。”
青镞飞快地记着,忍不住抬头:“需要封锁港口吗?”
“封港?”景元笑了笑,摇了摇头,“把网口堵死了,鱼就该游去别的地方了。到时候再找,可就难了。不如把网张开,让他们自己走进来。”
“接下来是生活娱乐区。”景元的笔尖移到长乐天那片暖黄色的区域,“这里人多眼杂,最容易藏污纳垢,也最容易乱了民心。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从地衡司调两百名干练捕快,全部换便衣,重点盯守各大客栈、酒楼和商栈,二十四小时轮班,进出人员逐一登记。每个街区提前设好医疗点和疏散点,跟附近商户打好招呼,一旦发生冲突,立刻组织平民撤离。告诉他们,事后所有损失,神策府一律加倍赔偿。”
“六司办公区,防守等级提升至最高。”景元的语气骤然严肃,“天舶司和太卜司是重中之重,各加派一个营的云骑军,三班轮换,不准有任何空档。所有机关兽全部启动,沿围墙巡逻。重要文件和档案,即刻转移到地下密室备份。六司官员的家属,今晚全部接到将军府附近的安全区居住,派人保护。就说是例行防范,不要引起恐慌。”
青镞点点头,又问:“那丹鼎司和工造司呢?”
“丹鼎司不用管。”景元摆了摆手,“正好探探底。工造司……”他的眼神沉了沉,“传令下去,熄半数锻造炉,封存所有制式兵器,工人这几日要提前散值。我不想看到有人趁乱偷了兵器,反过来砍我们自己人。”
他的笔尖缓缓下移,最终落在沙盘最深处那片幽蓝的区域——鳞渊境。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重了几分。
“持明族那边,我会打招呼,保护好衔药龙女。同时让他们封锁所有通往建木的通道,只留西侧那一条小路。”景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外围布三层感应雷网,只要有人触碰,立刻触发警报。雷网后面设蜃气幻阵,造出无数条岔路,能拖多久是多久。”
“核心区安排五十名持明族精锐,配合云骑军神射手埋伏在高处。记住,不要主动攻击,只需要守住入口。”他顿了顿,补充道,“持明族是最后一道屏障,但也是最不稳定的火药桶。不到万不得已,别逼他们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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