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求您,救救罗浮,救救将军,救救我……”
“先生——,彦卿还想请您代我用这双眼睛着着以前的罗浮,告诉将军一声‘我……我做到了’。”
秦随安被彦卿的举动瞬间吓了一大跳。
他连忙上前搀扶彦卿,同时说道:“快起来,快起来,剑士的风骨应如高岭梅枝,宁折不弯,你别跪着了。”
秦随安想把他扶起来,可双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就发现彦卿跪得极稳,脊背挺得笔直,却把头颅深深垂着,蒙眼的蓝带早已被泪水浸透,湿痕晕出两个眼眶,连肩头都在不住地颤抖。
本体为普通人的他,又如何拉得动?
“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秦随安急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发酸,“我既然进了你的卡牌空间,就没打算无动于衷的道理,你先起来!”
彦卿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哽咽着继续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先生不懂……我所在的那个时空,罗浮早已覆灭……
我总角之年,幻胧彻底掌控建木,魔阴身席卷全舟,持明族覆灭,云骑军死伤殆尽,太卜司、工造司尽数被毁……
我拼尽一切,也守不住神策府,守不住将军,守不住罗浮半寸土地……”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无法守护家园的剑士也不过是折断脊梁的孤魂野鬼。”
“我知道我资质浅薄,本事低微,可我能练剑,能征战,能做任何事!”他猛地抬起头,即便被蓝带遮着双眼,也能感受到他那份极致的恳切,“只要先生肯救罗浮,彦卿愿生生世世追随先生,做先生手中之剑,赴汤蹈火,绝无半句怨言!求先生成全!”
秦随安看着他死死跪着不肯起身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这哪里像是那个刚刚在浥尘客栈争强好胜、满心都是获胜的少年,这是守不住家国、抱憾而亡的剑首,是把所有希望都赌在自已身上的可怜人。
秦随安深吸一口气,不再强行拉他,语气郑重无比:“我答应你,我会救罗浮,会护住景元,绝不会让你经历的那场浩劫,在这个时空重演。”
话音落下,彦卿的身体猛地一震,啜泣声瞬间哽咽住,良久,才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解脱的哭声。
他再次深深叩首,声音虽哑,却字字铿锵:“彦卿,谢过先生!此生此世,绝不负先生!”
秦随安连忙再次伸手,这一次,轻轻扶着他的手臂,放缓语气:“好了,现在可以起来了。你是罗浮的剑首,是未来的守护者,怎能轻易下跪。先告诉我,你看到的那场浩劫,还有哪些细节,我们一一谋划,绝不让悲剧重演。”
彦卿这才缓缓起身,即便双眼没有视物,也依旧站得笔直,只是眼眶依旧湿润,朝着秦随安深深躬身,一字一句,将自已记忆里罗浮覆灭的所有细节,尽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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