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秤杆上的刻度停下时。
苏文的双眼猛地瞪圆了,呼吸瞬间停滞。
紫堇霜,少了。
对照着从京城出发前记录的存量,紫堇霜整整少了约两钱!
“活见鬼了!”
苏文倒吸了一口凉气。
紫堇霜不是什么挥发性的液体,绝对不可能凭空消失。
更不可能是路途颠簸造成的自然损耗。
这是有人动过他的药箱!
是谁?
是那两个老太医想偷学他的神方?
还是那个负责熬药的杂役老赵手脚不干净?
苏文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在这戒备森严的行在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竟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他的药箱偷走药。
这特么分明是被人盯上了!
朱标披着厚厚的狐裘,坐在软榻上。
虽然吃了第二颗药,但他看起来依然极为虚弱,眼窝深陷。
“刘典簿。”朱标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这西安的气候太过干燥苦寒,孤的身体实在难以适应。”
“殿下保重龙体要紧啊!”刘典簿跪在
朱标叹了口气:“传令下去,行装收拾妥当。后日启程回京。”
“微臣遵旨!”刘典簿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回京城就意味着有整个太医院和更充足的物资,太子的命就算保住一半了。
站在下首的苏文,听到这话,也没有出言反对。
他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邪门的地方。
只要回了应天府,太医院的库房里有无穷无尽的药材备份。
万一朱标在路上还需要第四颗、第五颗药,他回京后有更完备的条件去重新提纯炼制。
而且,他还有一个大胆的计划,毒杀朱元璋,既然朱标救不回来了,自已作为主治医师肯定就是死。
他要在朱标死之前,拿到自已该有的官位,再将朱元璋毒死,这样就有极大的可能活下来。
当晚,偏院客房。
苏文关死门窗,将那个黑瓷瓶拿了出来。
他倒出仅剩的第三颗紫雪续命丹。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绝不能再放在那个被人动过手脚的药箱里了。
他找来一小块黄蜡,借着灯火烤软,将这颗药丸严严实实地封死,隔绝了所有的药味。
随后,他脱下外衣,拿来针线。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将这颗蜡封的药丸,死死地缝进了自已贴身中衣的隐蔽夹层里。
贴身藏着,人在药在。
做完这一切,苏文推开门,对着守在门外的药童厉声吩咐。
“你给我听好了!”苏文眼神凶狠,
“从现在起,任何人想要靠近我的房门,都必须先向我通报!
哪怕是东宫的刘大人来了,也得让他在院子里等着!”
药童被他这副吃人的模样吓坏了,连连点头称是。
没几日,庞大的车队开始拔营。
马匹嘶鸣,护卫列阵,沉重的辎重车碾过结着白霜的青石板路。
苏文站在偏院的窗前,隔着雕花的窗棂,看着西北灰蒙蒙的天空。
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吹得他的官服下摆猎猎作响。
他眉头紧锁,手心依然渗着冷汗。
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那个怎么也解不开的谜团。
紫堇霜那种提取物,普通的中医根本不认识。
到底是谁,在这铁桶般的行在里,动了他的药材?
朱元璋的毒要用那种方式下进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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