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有瞳孔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主……主人？”
元浑身颤抖，甚至忘记了断臂的剧痛。
深渊更深处，黑暗开始翻涌。一只由纯粹黑雾构成，大到无边无际的眼睛，缓缓在苍穹之上睁开，冷冷地俯视着下方。
风停了。
法则坟场内，那些狂暴如海啸、足以撕裂大能躯体的五色法则碎片，在这一刻如同被冻结的琥珀。
空间不再流动。时间失去了意义。
苍穹之上，那只由纯粹黑雾构成的巨大眼眸，缓缓转动。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邃与死寂。
它横亘在天际，比星辰还要庞大，将下方的法则坟场彻底笼罩。
战圣元跪在地上。
这位荒古圣猿一族的大圣，曾一拳砸碎过星辰，曾让无数星空古路的种族闻风丧胆。此刻，他却像一条被抽去了脊骨的野狗，庞大的身躯趴伏在漆黑的地面上，头颅死死贴着泥土。
他断裂的左肩还在喷涌暗金色的圣血，但他不敢去捂。
“主……主人。”
战圣元的声音在发抖。大圣的道心，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布满了裂痕。
苍穹之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元。
下一秒，战圣元猛地抬起头，那双混沌的眼中爆发出极度的惊恐。
“不！主人！我还有用！我能杀了他！我能把九州鼎带给您！”
他嘶吼着，仅剩的右臂疯狂捶打地面，震得法则坟场轰隆作响。
没有用。
战圣元那如渊似海的大圣气血，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他原本虬结如龙的肌肉迅速干瘪，暗金色的毛发失去光泽，如杂草般脱。
剥夺。
这是一种超越了法则的维度碾压。渊没有出手，他只是收回了赋予这颗棋子的生机。
“不成帝……便成食……”
战圣元干瘪的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突然明白了。
三千年前，他为了突破圣王桎梏，接受了渊的招揽，坐镇这暗无天日的葬天岛外围。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麾下的神将，是新秩序的开国功臣。
原来，他只是一盘储备粮。
“渊——！”
战圣元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大圣的尊严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回光返照。
他猛地直起腰，仅存的右手抓起大圣兵擎天棍，燃烧干涸的圣血，朝着苍穹之眼狠狠砸去！
轰！
擎天棍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暗金长虹。
苍穹之眼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擎天棍在距离黑雾眼眸还有万丈的高空，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抹飞灰。大圣兵内部孕育的神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彻底抹杀。
战圣元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
一阵微风吹过。
这尊镇压星空的大圣，化作漫天灰烬，洋洋洒洒地在了漆黑的地面上。
什么都没留下。连道痕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法则坟场死寂得让人发疯。
风华半跪在九州鼎下，大口喘着粗气。他仅剩的那只清明眼眸死死盯着苍穹之眼，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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