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临愣了一下。
卫戈没有解释。他把骨板上的暗渠路线指给秦君临看。
“排水道全长约七百丈。中间有三个分叉口。铁牛要在丑时之前摸到竖井底部,找到矿坑的内侧闸门。”
“闸门有多重?”
“不知道。但铁牛他搬得动。”
秦君临看着骨板上卫戈标注的路线。
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普通人。没有法力。没有法则。体质勉强比普通人强一些。
要在满是傀儡巡逻的暗渠里潜伏一夜。
然后在四十多个化龙境守卫的眼皮底下,用一只手打开一扇不知道多重的铁闸。
“他做得到。”卫戈的声音很平。
秦君临没有再问。
他把斩夜举起来。
火光照在刀面上。卷刃磨平了。崩口补上了。裂纹还在,但不影响结构。
够用了。
他把刀收入鞘中。
“第二件事。睡觉。”
秦不死已经靠在石上闭眼了。但嘴还在动。
“明天丑时出发。卯时前结束。”
“为什么是卯时?”
“因为卯时以后,城主寿宴的酒就醒了。”
秦君临裹着一张兽皮躺下。
荒原的夜风很冷。星星很近。
他闭上眼。
没有做梦。
或者做了。
梦里好像有人在叫爸爸。
第四十天。丑时。
秦君临睁开眼。
秦不死已经站在营地外了。
他穿着一套从异族身上扒下来的黑色甲胄。不合身。肩膀处窄了两寸。但他没在意。
腰间别着一根铁棍。
那是从一具异族坐骑的骨骼里抽出来的大腿骨。被秦不死用手搓掉了表面的骨质,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骨髓层。硬度接近准圣兵。
秦君临走过来。
“你身体撑得住?”
秦不死看了他一眼。
沉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几乎是发光的。
“你觉得呢?”
秦君临不话了。
他第一次在秦不死身上感受到这种气息。
不是帝意。
不是威压。
是杀气。
纯粹的、凝实的、像实体一样的杀气。
百年前带着大夏远征军打穿九重天的男人身上,那种杀气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被伤势压住了。
现在,伤势恢复了一成。
一成的秦不死。
秦君临忽然觉得,明天这一仗,可能比他想的要简单。
“走。”
秦不死迈出第一步。
他的脚在地面上的时候,方圆十丈内的沙砾全部碎成了粉末。
不是法则。
是纯粹的重量。
一个人的重量。
秦君临跟上。
两人消失在荒原的夜色中。
身后,卫戈带着三十七名遗民在原地等候。
卫虎站在卫戈腿边。
他看着秦君临消失的方向。
声了一句。
“叔叔,平安。”
血骨城。东门外三百丈。
枯木。
秦君临蹲在树根旁边。法则感知展开。三寸范围内,地面以下的结构纤毫毕现。
暗渠入口在枯木正下方四丈处。
土层里有一道法则波动。很弱。傀儡巡逻留下的痕迹。
“两个傀儡。间隔约半刻钟经过一次。”秦君临低声。
秦不死站在他身后。双臂环胸。铁棍别在腰间没有拔出来。
“进去之后先解决傀儡。不要发出声响。”
“我知道。”
秦君临扒开枯木下的沙土。露出一块嵌在地里的石板。石板上有风化的纹路。是很久以前的排水口盖。
他单手掀开石板。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