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并不担心。
霍辞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惹他的人,他会加倍报复回去。
“别破相。”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否则我可就不要你了。”
霍辞听到这话,怔了怔。
眉眼间的凌厉和戾气在这一瞬间被什么东西软化,像坚冰遇见了春水。
他知道这句话背后是她别扭的关心。
他整个人因为这个认知而愉悦起来,眼眸里重新盛满了笑意和情意,望着屏幕里那张冷淡的脸轻轻道:“晚晚放心吧,我会好好保护这张脸的,让你天天看到。”
他话时放轻放缓了语调,尾音像是带着细的钩子。
咬字有几分刻意的缱绻,配上他斜靠在沙发上的慵懒姿态,含情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又缠人的气息。
林晚不吃他这套。
“好好话。”
她语气如常,但眼尾微微弯了一瞬,那一瞬被霍辞成功捕捉。
霍辞笑得像个傻子,脸上的伤都不觉得疼了。
其实霍辞脸上的伤,是昨天下午和温景然切磋时被打的。
是“切磋”,不如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互相泄愤。
昨天他在走廊上撞见了温景然。
温景然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半长黑发垂在肩头,听见脚步声抬起眼来,温和地和他打招呼。
霍辞本来没想理他。
但温景然在他经过的时候开口了,像是在专门等他,好久没有一起打拳了,要不要练一练。
霍辞太了解这个人了。
他们从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温景然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肚子里憋着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霍辞当然不会怕,朝温景然扬了扬下巴。
“走吧?”
温景然轻笑一声,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褪去了最后一点温度。
“好。”
两个时后,霍辞躺在拳馆的地垫上,额角的汗混着不知道从哪道伤口渗出来的血丝滑进眼睛里,视野模糊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胸口剧烈起伏,肺里的空气怎么吸都不够用,左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破了皮,铁锈味在舌尖上化开。
温景然盘腿坐在旁边,低头解着手上的绷带,半长黑发散乱了几缕粘在微湿的颈侧,除了气息稍显急促之外几乎称得上从容。
霍辞用舌尖顶了顶被打疼的腮帮子,闷哼了一声。
这个疯子。
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别看温景然长得斯斯文文,语气温和,学院的女生提起他时用的词永远是“温润如玉”“翩翩公子”“白马王子”
但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好话的主。
他骨子里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比谁都强,只不过藏得好,藏在那张温和无害的皮囊底下,一藏就是十几年。
温景然曾祖父那一辈沾过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温家的发家史不是从光鲜亮丽的写字楼开始的,而是从乱世中的灰色地带里一寸一寸杀出来的。
后来洗白、转型、成为国内举足轻重的财阀巨头,但有些东西洗不掉。
温家的继承人,每一代都要学拳,实打实的杀人招数。
温景然重新缠上干净绷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垂眸看着还躺在地上的霍辞,伸出一只手。
夕阳从拳馆高处的窗户漏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暖橙色的光,那张隽秀的脸被光影切割得半明半暗,鼻梁高挺,眉眼温润。
他弯了弯唇角,笑意温和而克制,恢复了一贯的斯文有礼。
“还好吗,不好意思,下手重了点。”
好像刚才那个招招狠辣的人不是他。
霍辞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借力站了起来。
“因为晚晚?”
他们之间这种互殴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从到大,几乎都因为同一个人。
温景然垂眸,没有话。
霍辞当时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转身离开。
想到昨天的场景,霍辞咬了咬后槽牙,有些不爽,下次一定要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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