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道上,几辆赛车已经并排停在了起跑线上。
阳光斜斜地照在赛道上,沥青路面被烤得微微发烫,远处的热浪让空气有了肉眼可见的波动。
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几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在起跑线后面焦躁地刨着爪子,排气管里喷出的热浪让车尾的景物都变了形。
这是最后一场资格赛。
业余组的比赛不需要太多前置流程,报名、检车、热身,然后直接上赛道。
江叙白的车排在第三道,一辆哑光黑的改装跑车,车身线条凌厉流畅,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的赛道,耳边是引擎的低吼和心跳的重响。
在他的右前方,第一道的位置,停着一辆红色的赛车。
那辆车和别的赛车比起来不算惹眼,车身线条优雅流畅而非凌厉,红色的漆面在阳光下折射出温和而不刺眼的光泽。
倒计时归零,信号灯变绿,比赛开始。
引擎的嘶鸣在一瞬间撕裂了空气。
几辆赛车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摩擦出尖锐的啸叫,地面传来剧烈的震颤。
江叙白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踩下油门,车头在起步阶段就抢占了内道位置,将第三名远远甩在后面。
但无论他如何精准地切弯、加速、走线,前方那辆红色赛车始终稳稳地排在第一,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火焰,牢牢挡在了他和终点之间。
那个车手的驾驶风格十分特别。
不是常见的保守压线流,也不是新人惯用的激进莽撞流。
而是一种游刃有余的自由,这种从容不迫的姿态,在业余组的赛场上极为少见。
江叙白的斗志被彻底勾起来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属于赛车手的好胜光芒,脚下油门踩得更深,引擎的咆哮在赛道上回荡。
他全神贯注地追逐着那抹红色。
每一次减速弯都在缩短距离,直道加速打方向盘变道超车。
但对方总能在他即将追上来的那个瞬间精准地调整走线,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游鱼,堪堪挡住他的超车路线。
终点线越来越近,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汗水从额头滑下来,顺着太阳穴的弧度流进眼角,咸涩的刺痛让他眯了一下眼睛,但他没有去擦。
最后一个弯道,他压到了极限车身微微侧倾,轮胎在弯心咬住了路肩,他抓住了一个极其刁钻的机会打方向盘切入内侧。
这一次,他差一点就超过了那辆红色赛车,车头几乎要越过对方的车尾。
但对方在出弯的瞬间把油门踩到了底,速度骤然提升,在一个精准得堪称教科书式的出弯加速中再次拉开了一个车身的距离。
冲线。
江叙白第二个冲过终点线。
他将车稳稳停在维修区,熄火,推开车门。
摘下头盔,红发被汗水浸得湿透,一缕一缕地贴在白皙的额角,水珠沿着太阳穴滑下来,滴在赛车服深色的领口上。
他大口喘了几下,肺里的空气带着被引擎燃烧过的焦味,但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没有退却的兴奋与刺激。
那种只有在极限速度中才会被点燃的、属于赛车手的狂热。
凌乱的发丝,湿透的鬓角,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还燃烧着战意的眼眸,在这一刻交织成一种凌乱不堪的野性美感。
他看起来不再是那个乖巧可爱的娃娃脸少年,而是一头刚刚结束追逐还在舔舐着利爪的年轻猎豹。
他靠在车门上喘了口气,目光下意识地寻找那辆赢了自己的红色赛车。
他看见那辆红色赛车稳稳停在冠军车位。
车门推开,一双长腿率先迈了出来,被红色赛车服紧紧包裹着,修长匀称,脚踝处赛车服的收口勾勒出纤细骨感。
江叙白挑了挑眉,对这个赢下自己的人生出一丝欣赏。
那人从车里出来,站定,抬手摘下头盔。
长发从头盔里倾泻而出,像是被压缩已久的瀑布终于找到了出口。
黑色微卷的长发散在红色赛车服的肩头,色泽纯粹得像是被打翻的墨水泼在了烈火上。
她随手将凌乱的发丝往后一拢,仰头甩了甩,发梢在阳光下划过一道无声弧线。
然后转过头。
那张昳丽漂亮的脸暴露在午后的阳光里。
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的五官被汗水微微打湿,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衬得唇色愈发饱满红艳,像是燃烧在冰雪上的一点火焰。
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雪白纤细的脖颈上蜿蜒而下没入领口。
她微微抬头,摘下赛车手套,露出纤长漂亮、泛着运动后自然红润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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