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低下头，皱起了眉头。
"奇怪。"
她自言自语。
"大哥哥……好像有点害怕？"
城南万福巷这条巷子在京城名声不好，住的都是些三教九流的边缘人物。巷尾最深处，有一家名叫"寿安堂"的棺材铺。
铺子不大，门面破旧，常年挂着白灯笼。活人不爱往那边走，死人也用不上太好的棺材。
赵铁柱蹲在巷口对面的茶摊上，帽檐压得很低，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馄饨。
他已经在这蹲了整整两天了。
"头儿，那个青衣人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过。"手下的兄弟声凑过来汇报。"棺材铺的老板每天早上出来倒一趟夜壶，其他时间门都不开。"
"夜壶？"赵铁柱眯着眼。
"一个棺材铺，生意差成这样，老板却从来不出去招揽客源。他靠什么吃饭？"
"属下也纳闷。这铺子至少三个月没卖出去过一口棺材了。"
"但那老板看着，倒是红光满面的。"
赵铁柱沉吟了一会儿。
"晚上动手。"
"头儿，王爷不是了只许看不许动吗？"
"我看的是陈玄之，不是这棺材铺。"赵铁柱嘿嘿一笑。"陈玄之的事我一个字没碰。但这棺材铺子鬼鬼祟祟的，我一个大乾的军爷，依据大乾律法搜查可疑场所，天经地义。"
手下的兄弟佩服地竖了个大拇指。
"头儿高明。"
"少拍马屁。去叫人。"
当天夜里。
子时三刻。
赵铁柱带着八名精挑细选的镇北军好手，从棺材铺的后墙翻了进去。
铺子里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油漆混在一起的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焚香的味道。
焚香？
棺材铺里烧什么香？
赵铁柱做了个手势，让人散开搜查。
铺子的前厅很正常。几口没上漆的白茬棺材摆在那里，满了灰。后厅是老板住的地方，一张破床，一个柜子，桌上放着半壶凉酒。
人不在。
"头儿，老板不在屋里！"
"整个铺子都搜遍了，没人！"
赵铁柱蹲在后厅的地面上，用手指敲了敲。
"咚咚咚。"
空的。
"搬开这个柜子。"
两名军士上前，将那个沉重的木柜推到了一边。
柜子后面的墙上，露出了一个暗门。
暗门半掩着，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赵铁柱拔出腰间的刀。
深吸一口气。
一脚踹开了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石阶，往下延伸。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里的场景，让久经沙场的赵铁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密室的四面墙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莲花的图案。每一朵莲花的花心里，都用红色的颜料——不，是血——写着一个人名。
粗略数了一下。
至少有上百个名字。
密室的正中央，摆着一个石台。石台上供奉着一尊用黑铁铸成的雕像。
雕像的造型很古怪。人身蛇尾，三头六臂，每只手里都握着不同的器物——刀、剑、经卷、莲花、骷髅、还有一面镜子。
雕像的底座上，刻着八个字——
"莲生无量，天命归一。"
"这他妈是什么邪教……"赵铁柱骂了一句。
"头儿！这边！"
一名手下在密室的角里发现了一个铁箱子。箱子没上锁，里面装着厚厚的一沓纸。
赵铁柱拿起来翻了翻。
是一份名册。
不。
是好几份名册。
每一份名册的抬头都不一样。
第一份写着："影阁·京城分坛·花名册。"
第二份写着："莲华社·在朝官员名录。"
第三份写着："前朝遗族·血脉存续表。"
赵铁柱翻到第三份的时候，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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