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赶在更多悲剧发生前,将它们连根拔起。
只有彻底扫清这些障碍,她,以及无数像曾经的她一样的人,才能真正拥有一个光明的、无需提心吊胆的未来。
这天中午,凌执刚准备起身去倒杯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是他在学校宿舍的室友,一个性格跳脱、消息灵通的家伙。
凌执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室友夸张的声音:
“阿执!我的凌哥!你可算接电话了!赶紧的,抽空回学校一趟吧!学校要翻天了!再不回来主持大局,咱们刑侦专业……不,咱们整个学校的脸都要被踩在地上摩擦了!”
凌执眉头一皱,语气严肃起来:
“出什么事了?说清楚!”
“宋江!是宋江啊!”室友在那边嚷嚷。
凌执额角一跳,纠正:“她叫江离。”
“对对对,江学妹!”室友立刻改口,控诉半点不减,“你是不知道,她把学校射击队从队长到新人,挨个虐了个遍,体无完肤!太欺负人了,简直惨无人道!”
凌执捏了捏眉心:“比赛有输有赢,谈不上欺负。”
“哎哟我的哥!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室友在电话那头继续嚎,“她跟人比移动靶,比速射,比精度……每次都只赢那么一点点!故意拿捏得刚刚好,让人觉得就差一点点,下次肯定能反超,勾得全队人心痒痒,一个个不服输往上冲!”
凌执嘴角微微抽动,不用想都能脑补出画面。
室友继续声情并茂地描述:“结果呢?等人家超常发挥,好不容易打出一个历史最高分,觉得这次稳了,能一雪前耻了,你猜怎么着?她就在下一枪又只超那么一点点!又赢了!”
室友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
“这不纯纯遛狗吗?!啊?!现在射击队从上到下,教练队员全都气红了眼,好几个平时沉稳的学长,回宿舍都摔杯子了,扬言疯狂加练,不赢回来誓不为人!”
“最绝的是!”室友喘了口气,“她每次赢了还不张扬,特别谦虚不好意思,张口就是承让、运气好、学长手下留情,那表情那语气,气得人没地方发火!”
室友最后总结陈词,痛心疾首:“凌哥,你说,这是不是欺负人?是不是太过分了?你快回来管管吧!再这样下去,咱们学校的射击队,心理防线就要集体崩溃了!”
凌执听着电话那头室友绘声绘色的描述,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江离那张看似平静无辜、实则蔫坏的小脸。
在射击馆里,用她那惊人的控制力,一次又一次,慢条斯理地、游刃有余地,将对手的自信和耐心一点点碾碎、又吊起、再碾碎……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室友在那边“喂?喂?凌哥?你还在听吗?不会被气晕了吧?”
凌执挑眉:
“……她高兴就好。我就不掺和了。”
回去?
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
反正回去,顶多再多一个被她虐的人。
不等室友继续哀嚎,他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回桌面。
将手机扔回桌上,凌执嗤笑一声:“少见多怪,上辈子我们被虐的那么惨,也没你叫的这么大声。”
凌执抬起手用力搓了搓脸,试图将脑海中那个狐狸得意洋洋的样子驱散。
片刻后,他放下手,无奈的笑了笑。
这混世魔王。
果然,一刻都不消停。
把射击队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挨个“指导”一遍?
嗯,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至少,精力有处发泄了,对吧?
总比琢磨着怎么搞钱买枪,或者怎么“崩了”谁,要强得多。
凌执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室友发了条信息:
“打不过,就加入。或者,邀请她加入射击队试试。”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想了想,还是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去。
“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凌执回到学校,结果还没走到训练室,就听见路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兴奋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刑侦一班的江离,又把大三的师兄给‘指导’了!”
“何止!教练都快被她气笑了,说射击队可以直接改名叫‘心态崩了队’。”
“太狠了,每次都只赢零点几环,这谁受得了啊?”
“现在射击馆可热闹了,好多人去看,就想看她今天又‘指点’谁。”
凌执加快脚步朝着射击训练馆走去。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馆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比他预想的还要热闹。
人群的中心,是7号靶位。
射击队副队长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胸,脸色复杂。
不是不服气,是服了,但不甘心。
“阿执?”室友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路过。”凌执说,目光落在江离身上。
只见江离手臂笔直伸展,枪口稳稳锁定靶心,指尖轻扣扳机。
“砰——”
枪响。
远处的电子报靶器立刻显示出成绩:10.9环。
副队长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这是凌执第一次亲眼见到江离开枪。
上辈子,他追查她的案子,拼凑她的轨迹,知道她枪法好到可怕,但从未有机会目睹。
那些关于她枪法的描述,只存在于冰冷的卷宗和尸体里。
江离放下枪,摘了耳罩,转过身一眼就看见了他,弯起眉眼笑了:“凌学长,你怎么来了?”
凌执:“路过。”
凌执依旧两个字:“路过。”
江离笑意更深,带着挑衅:“那……要不要比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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