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武士何在?秦重咆哮太和殿,侮辱大儒,拉出去重则三十。”
太后不解气,立即喊道。
“慢!”
皇帝立即拦住。
“太后,理不辨不明,秦重不过言词粗鄙了一些,总要给他话机会。”
“难道诸位大儒,还怕一个解元么?那这样的礼学,禁得住天下人问么?”
皇帝慢悠悠地道。
不需秦重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理论,他的学问,也不可能辩过这些大儒。
只需要纠缠。
把这件事,拖入旷日持久的讨论,那这一场就算是赢了。
不过,怕是也难。
皇帝不看好秦重。
“好,你既然大放厥词,希望你能自圆其,否则别怪本宫不客气。”
太后冷冷地道。
温仁恭,还有一群老头子,全都精神亢奋,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乳臭儿,在我等面前,也敢大放厥词,请出你的高论。”
一个老头子态度傲然的道。
秦重冷笑。
“高论不敢当,也没有,就有两个问题,希望诸位前辈解惑。”
他一话,所有老头子冷哼一声。
一个解元,不值得他们瞧得起。
“所谓礼学,就是要存天理,灭人欲,那老虎吃人,是天理么?”
秦重问道。
“当然不是,老虎吃人,乃是野兽欲望,这不是天理。”
一个老头淡冷笑地回答。
“哦,那虎毒不食子,这算不算天理?”
秦重再问。
“当然是,这是天理本心,压制野兽欲望,这么简单你都不懂?”
老头讥笑得更厉害了。
“哦,虎毒不食子是天理,那温祭酒想让女儿死,是什么天理?”
秦重反问。
嗯?
老头胡子一抖,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太后也是一愣。
坏了,温仁恭喊存天理灭人欲,连他自己都做不到,甚至与天理相悖。
那他的理论,岂不可笑?
“人心恶于猛虎,要想推行礼学,自然要有重大牺牲,才能警醒世人。”
“老夫为了警醒世人,舍弃自己的女儿,就是为了伏人心中的猛虎。”
“老夫这是推行礼学,弘扬天理,夏虫不可语冰,你懂什么?”
温仁恭开口自辩。
秦重冷笑,就等你开口那。
“哦,这么,温祭酒是为了推行天理,所以宁可舍弃女儿?”
秦重反问。
“哼,老夫向道之心,岂是你这种腌臜之徒所能领会的?”
温仁恭仰着脖子,傲然挺立。
“向道之心,你的道,就是为了推行礼学,可以逼女儿死?”
“你还想让天下人,以你为榜样,无论女儿受了什么委屈,都不管,只要不和礼法,都要先逼她们死,是么?”
秦重反问道。
这话一出,温仁恭心中一惊,不好,掉进了秦重的圈套之中。
太后大急,这样的吃人礼学,怎么推行天下,等着被骂死么?
“巧言令色,老夫欲行礼学于天下,所以矫枉过正,警醒天下人,又不是要天下人个个学老夫这样。”
温仁恭赶紧解释。
他第一次有点慌了,可秦重已经设好圈套,想要跑来不及了。
“欲警醒天下人,逼死自己的女儿,你也知道不能人人如此!”
“但你首倡礼学,推行天下,自然就是天下敬仰的礼法宗师,这是推不掉的。”
“可是,功名利禄动人心,你怎么保证没人效仿?甚至在你基础上更过分?”
“到那时,可就是礼学吃人了。”
秦重的声音很温柔。
温仁恭眼神一下乱了,坏了,坏了,装过头了,把自己装进去了。
这怎么解?
太后得意的眼神不见了,秦重此论无关学问,而是最幽暗的人心。
在场的老头子们,也乱了。
看着大汗淋漓的温仁恭,如同看到一锅粥里面的一颗老鼠屎。
都是你,坏了一锅礼学。
皇帝眼神冰冷。
他是深深的后怕,今天要是没秦重提醒,让礼学推行,那对整个大乾危害巨大。
但秦重还没完。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可去人留法么,重处温祭酒,警醒后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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