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贵跑得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他的三角眼里只剩下001号楼大门外黑漆漆的夜色,那是通往003号楼的路,是他唯一的活路。
身后的六个手下比他还慌,你推我搡地往门口挤。
有人被绊倒了,后面的人直接踩着他的身体冲过去,连头都不回。
002的那三个小喽啰更惨,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003的人像见了鬼一样发疯地跑,本能地跟着一起冲。
马德贵第一个冲到了大门口。
他的手指刚碰到门框。
然后他看到了。
001号楼外的空地上,一道白炽的传送光柱正在缓缓消散。
光柱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身上沾满了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阴冷气息,像是刚从地狱的血池里爬出来的修罗。
阎锋。
他就站在大门外三步远的地方,低着头,像是还没完全从副本的传送中回过神来。
马德贵的脚钉在了门槛上。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死机了。
‘怎么这么快?!’
‘系统通报才刚响!他怎么已经回来了?!’
身后涌过来的人群猛地撞在他背上,把他往前推了半步。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门外站着的那个血人。
走廊里的嘈杂声在一瞬间消失了。
十个人挤在门口,像一群被车灯照住的兔子,集体僵住了。
阎锋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门口这堆惊恐万状的面孔,看向了走廊深处。
他看到了躺在血泊里、小腿骨折成不正常角度的左强和王磊。
他看到了断了两根肋骨、趴在地上满脸血污却还在咧嘴笑的罗辉。
他看到了用古剑撑着身体、单膝跪在地上、全身颤抖却依然没有倒下的顾清寒。
走廊地面上的血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尽头。
阎锋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
不是暴躁。
是一种极其平静的、审视死物般的冷漠。
就像在看一群已经死了但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蝼蚁。
“阎……阎锋……”马德贵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漏气的破风箱,“听我解释……我……”
阎锋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看马德贵。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暗红色的封魂钉从他掌心浮现,在夜色中散发出极其刺骨的寒芒。
阴冷的风从钉尖蔓延开来,吹过地面时,地砖上瞬间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紧接着,阎锋的阴影中,一声低沉的、充满饥饿与杀欲的嘶吼响起。
一只浑身漆黑、体型堪比小牛的恐怖丧尸犬从黑暗中窜了出来。
它的眼珠是腐烂的黄绿色,嘴角挂着粘稠的唾液,四条腿上的肌肉像钢缆一样鼓胀。
它没有朝阎锋扑去。
它蹲伏在阎锋身侧,对着门口那十个人发出了低沉的威胁性咆哮。
马德贵的膝盖开始发软。
但这还没完。
阎锋身后的空气突然变得极度阴冷。
一阵诡异的、像是婴儿啼哭般的细碎笑声从虚空中渗了出来。
一只苍白的、带着暗红色指甲的手,从阎锋的背后缓缓伸出。
然后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红衣鬼新娘玖莲。
她从阎锋的身后飘了出来,一双死寂的黑瞳扫过门口的十个人,嘴角缓缓裂开了一个弧度。
那不是微笑。
那是饥饿。
“夫君。”她的声音像冰碴子划过玻璃,“这些人……弄脏……家。”
马德贵身后的六个手下有三个当场腿软跪了下去。
002那三个小喽啰直接转身就想往走廊里跑,但走廊是死路,尽头是墙。
与此同时,阎锋的左手握住了腰间的另一件道具。
祭祀权杖。
这是他刚刚从副本里获得的B级道具。
他将权杖往地上一顿。
“咚!”
沉闷的震动声从脚下炸开,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被惊醒了。
祭祀权杖的召唤完成了。
地面裂开了一道缝,一股腥臭的血雾从裂缝中涌了出来。
一只手从缝隙里伸出,抓住了地面的边缘。
然后一个浑身缠满血色绷带、手持生锈屠刀的恐怖人形从地底爬了出来。
屠夫。
它没有面孔,头部只有一层绷带包裹着的轮廓。
它的屠刀上挂着不知何物的碎屑,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腐臭。
“那、那是什么?!”
“是诡异?阎锋怎么又有了新的诡异奴仆!?”
三头诡异。
加上阎锋本人。
四对十。
不。
这不是四对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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