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出现在了虫海的正中央。
焦土。碎肉。残肢。蓝色的灵能余烬在地面上缓缓燃烧。
在这片焦土的正中间。
一个人影。
阎锋浑身是血，半跪在地上，左手撑着封魂钉，右手按在地面上。他的衣服已经被虫族的利爪撕成了破布条，金丝软甲勉强挂在身上，每一寸露出的皮肤上都是交错的伤口。
丧尸犬趴在他的脚边，伤痕累累但还活着。
玖莲的身影已经淡了许多，红色嫁衣在风中若隐若现。
阎锋抬起头。
他看到了周围被炸出的真空缺口。
他看到了远处那个疯狂按着喇叭朝他冲过来的白骨装甲车。
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
“算准了。”
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丧尸犬也挣扎着爬了起来，紧紧跟在他身边。
玖莲在化为雾气消散之前，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看了阎锋最后一眼。
“夫君……小心。”
然后她彻底融入了封魂钉之中。
阎锋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装甲车的方向。
四周的虫潮被炸出的真空缺口正在快速合拢。残存的虫族还在往这边涌，但它们的速度明显慢了。没有了指挥官，又挨了一炮，虫潮的势头已经大不如前。
装甲车轰鸣着冲到了阎锋面前。
顾清寒从驾驶座跳下来。
她看到了阎锋的样子。
浑身是血。衣服破烂。脸上、手臂上、腿上全是深深浅浅的伤口。唯独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冷冽的、清醒的、带着冰冷笑意的眼睛。
“上车。”顾清寒的声音在发颤。
她伸手去拉阎锋。
阎锋的手搭上了她的。
那一刻。
顾清寒握住了他的手，没有松开。
她的指尖冰凉，但掌心是滚烫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阎锋能感觉到她手指在微微颤抖。
这个从进入诡异世界以来就从未展现过脆弱一面的女人，此刻的手掌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抽回手。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大概两秒。
然后顾清寒像是忽然回过神来，猛地松开了手。她的耳尖红了一片，但脸上的表情迅速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快上车。”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转身翻上了驾驶座。
阎锋看了她一眼。
什么也没说。
他把丧尸犬收回了影子里，翻上了副驾驶，顺手关上了车门。
“走。”
顾清寒踩下油门。
装甲车咆哮着冲出了缺口，一路碾压着虫族的残肢和尸体，朝着修罗场的方向全速疾驰。
车内。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阎锋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顾清寒专注地盯着前方。她的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但右手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窗外的虫潮已经追不上装甲车的速度了。
远处，修罗场的城墙越来越近。
灵能大炮又轰了一发。
蓝色的火球在虫海中绽放，照亮了半边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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