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社区。
围墙上。
铁壁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青筋暴起。
他蹲在墙头,手里攥着一把满是缺口的战斧,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他身上的皮甲已经被虫族的酸液腐蚀得七零八落,露出
但他顾不上疼。
墙下,密密麻麻的虫族正像潮水一样涌来。
虫族战士每一只都有成年人大小,甲壳反射着暗淡的光泽,六条节肢刨地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听着像下暴雨。它们前赴后继地撞击着八米高的石头围墙,每一下撞击都让铁壁脚下的墙体震颤。
“铁壁哥!南边又上来了!”
一个年轻玩家满脸是血地从梯子上爬上来,声音都在发抖。
铁壁猛地扭头看过去。
南侧围墙的一段已经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缝。墙根处堆满了虫族的尸体,后面的虫子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一只接一只,前面死了后面立刻补上。
“所有人去南边堵!”铁壁嘶声吼道。
他跳下墙头,战斧劈进了一只刚刚翻过墙的虫族脑袋里。黄绿色的体液溅了他一脸,腥臭味让他的胃翻了个个。
但他没时间擦。
因为更多的虫子正在翻墙。
他们没有在虫潮初期反打出去积累贡献点。当修罗场的阎锋带着人疯狂杀虫刷分、建造哨塔的时候,铁壁选择了保守策略,让所有人龟缩在围墙后面。
他以为只要守住围墙就行了。
他错了。
虫潮不是玩家,它们不会退缩,不会疲惫。它们只会不断涌来,像海浪侵蚀礁石一样,一点一点地啃食他们的防线。
轰!
南侧围墙终于撑不住了。
一段三米多宽的墙体轰然垮塌,碎石飞溅中,虫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缺口涌入。
“撤!”铁壁的嗓子几乎撕裂,“所有人撤到宿舍楼!”
玩家们拼命地跑。
但虫子比他们更快。
一个跑在最后面的女玩家被一只虫族扑倒。她凄厉的尖叫只持续了两秒,就被虫族的大颚咬碎了喉管。
铁壁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回头就意味着更多人会死。
他带着剩下的人冲进了曙光社区唯一的一栋三层宿舍楼。几个力气大的玩家把一楼的大门堵死,用铁柜、床架,能用的东西全用上了。
一楼的窗户也全部封死。
但虫族不需要门窗。
它们开始啃墙。
吱嘎吱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无数把锯子同时工作。石灰和水泥的碎屑簌簌地从墙缝里往下掉。
铁壁站在二楼的走廊里,清点人数。
二十三个。
只剩二十三个。
铁壁的手在发抖。
“铁壁哥……我们还能撑多久?”一个年轻人问。
铁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等虫子啃穿了一楼的墙,一切就都结束了。
砰!
一楼传来重物撞击的声音。堵在门口的铁柜被撞得歪了一截,金属摩擦地面发出尖利的嘶叫。
“顶住!”有人在喊。
但门缝里已经伸进来了几条虫族的节肢。它们疯狂地刨挖着,酸液腐蚀着金属和木头,白烟滋滋地冒着。
又一个玩家倒下了。
一条虫足从门缝里刺穿了他的胸口。
铁壁冲过去,一斧把那条虫足剁断。但那个玩家已经不行了。他瞪大着眼睛,嘴里涌出一大口血,然后脑袋歪了过去。
二十二个。
铁壁把战斧插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周围的玩家都看着他。
眼神里是恐惧,是疲惫,是绝望。
铁壁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就是曙光社区的结局吗?
他花了无数心血建立起来的社区,最终要葬送在这些该死的虫子手里?
铁壁睁开眼,看着身边这些跟了他一路的兄弟们。有些人身上的伤比他还重。有些人连站都站不稳了,是靠着墙才勉强没有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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