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合金大门缓缓合拢。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彻整个修罗场。两扇大门最终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将门外残余的虫族嘶叫和焦臭味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铁壁站在门内,看着那扇关上的大门。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混合着虫族的体液从他的额角淌下来,在脸上画出一道道脏兮兮的痕迹。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从这扇门关上的那一刻起,他们安全了。
装甲车停在广场正中央。顾清寒和罗辉已经从城墙上下来了,正站在车旁边。
几个修罗场的玩家搬来了水和简易的急救药品,递给那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曙光幸存者。
铁壁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瘫坐在地上。有的人在大口喘气,有的人在低声啜泣,还有的人一屁股坐下去以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们太累了。
连续的围城战,多个同伴的死亡,最后的宿舍楼绝境,装甲车的神兵天降,虫海中的亡命奔逃……
终于结束了。
铁壁环顾了一圈修罗场的内部。
他看到了高耸的LV3合金围墙,墙面上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看到了城墙顶部的四座全自动警戒哨塔,炮口还在微微冒着白烟。
他看到了广场旁边那栋三层的大理石要塞,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他还看到了几个修罗场的玩家正悠闲地坐在台阶上聊天。他们的表情轻松自在,有说有笑,仿佛外面的虫潮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铁壁的鼻子突然一酸。
他想起了自己的曙光社区。
想起了那面被虫族撞塌的石头围墙。
想起了那些死在他面前的兄弟。
想起了他蹲在宿舍楼的走廊里,攥着缺口的战斧,告诉剩下的二十几个人“跟我拼了”的时候。
差距太大了。
同样是社区。
修罗场的人在城墙上看风景。
他的人在城墙下拿命填。
如果当初他选择了不同的路呢?
如果他像阎锋一样,在虫潮第一天就冲出去刷贡献点呢?
如果他把那些贡献点全部砸进哨塔和大炮呢?
铁壁的视线模糊了。
不是因为汗水。
是因为泪水。
这个一向硬气到把所有委屈和恐惧都吞进肚子里的中年汉子,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流了泪。
他走到了阎锋面前。
阎锋正靠在装甲车上,跟顾清寒低声交代着什么。看到铁壁走过来,他停下了话头。
铁壁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
然后他郑重地弯下了腰,朝阎锋深深地鞠了一躬。
“阎社区长。”铁壁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我铁壁从今天起,带着曙光社区的全部弟兄,归入修罗场。但凡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周围安静了。
曙光社区的幸存者们看着他们的老大向一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人鞠躬,没有人觉得丢脸。
因为他们也想鞠这个躬。
阎锋看了铁壁两秒。
“起来。”他说,“罗辉。”
“啊,在在在。”罗辉立刻凑了过来。
“安排他们住进空宿舍。受伤的先处理,能打仗的登记造册。明天开始编入修罗场的轮值表。”
“收到,阎哥!”罗辉应了一声,转头冲铁壁咧嘴笑了一下,“铁壁哥,跟我走吧,先吃点东西,喝口水。”
铁壁直起身子,看了阎锋一眼。
阎锋已经转过了身,继续跟顾清寒说话。他的表情淡漠如常,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日常工作中的一个小插曲。
铁壁的嘴角动了动。
这个年轻人……跟他想象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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