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场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远处,隔着七八栋废弃的居民楼,那些欢声笑语被夜风断断续续地吹过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
白夜蜷缩在一栋废弃社区宿舍楼的五楼拐角处,后背靠着冰凉的水泥墙,双腿蜷到了胸前。
这地方原来是某个社区的仓库间,窗户玻璃碎了大半,冷风顺着裂缝往里灌,吹得他浑身发抖。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嘴唇干裂起了好几层皮,胃里像有把火在烧。
但他不敢动。
更不敢生火。
任何一点光亮、一丝烟气,都可能引来那些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满世界搜索的修罗场玩家。
白夜慢慢地把头靠在墙上,透过破碎的窗户往远处看。
修罗场的方向。
灯火通明。
他甚至能依稀看到那四座矗立在城墙四角的警戒哨塔上,探照灯有条不紊地来回扫射。那些冰冷的机械光柱划破夜空,像四根不知疲倦的眼球,永远盯着外面的黑暗。
而城墙里面,是热闹的、安全的、活着的人。
他们在吃肉。
在喝酒。
在笑。
白夜的指甲狠狠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一个月前,他白夜还是这片大区呼风唤雨的人物。伊甸园百人大军,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连十字路口的大型集会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那时候他穿着体面的衣服站在长桌的主位,端着酒杯跟各个社区的首领谈笑风生,满嘴的仁义道德和联盟共赢。
所有人都得看他的脸色。
可现在呢?
白夜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到处都是撕裂的口子,袖口上还沾着干涸的暗褐色血迹。那是两天前被几个搜索队差点堵在一条巷子里时,翻围墙时蹭破的。
右臂上被玫瑰那一箭射穿的旧伤虽然用最后一瓶恢复药勉强止了血,但还在隐隐作痛。
一根针扎一下他都得咬牙忍着,生怕自己发出声音。
“阎锋……”
白夜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恨。
恨到骨子里。
可恨有什么用?
他连一瓶恢复药都没有了。
身上值钱的东西就剩一张D级隐匿符和一颗烟雾弹,那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一旦用完,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白夜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不是“可能完了”。
是确确实实,彻彻底底地完了。
阎锋手里有丧尸犬。
那条畜生的鼻子能追踪几公里外的气味。阎锋之所以没有亲自来抓他,绝对不是找不到。
而是懒得来。
或者说,他在享受这个过程。
把白夜当成一只老鼠,放在笼子里让一群猫追着玩。
想到这里,白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声音。
“我连个玩具都不如了啊……”
他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夜风呜咽着灌进来。
远处的修罗场依旧灯火通明,那些欢笑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他的心上。
而与此同时。
修罗场001号楼,LV4顶级安全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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