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既可平息争端,又可彰显我魔朝的态度,一举两得。”
“雷罚魔尊,你这是昏了头吗?”
血屠魔尊闻言,当即怒极反笑。
“向一群蝼蚁,低头?”
“还要将我魔朝的圣子,交出去,任由他们处置?”
“你这想法,倒是比我这个莽夫,还要来得天真!”
“你……”
雷罚魔尊气急,周身的黑色雷霆都开始暴躁起来。
大殿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数位魔尊,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以血屠魔尊为首,认为夜君-临虽有过,但功大于过,不仅不该罚,反而应该趁此机会,对正道发动全面进攻。
另一派,则以幻心魔尊与雷罚魔尊为首,认为夜君临打破了平衡,行事鲁莽,应当严惩,以平息正道的怒火,维持来之不易的和平。
双方争执不下,谁也服不了谁。
他们的争论,从头到尾,都没有将正道联盟,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
他们在意的,只是夜君-临这个不确定因素,打乱了他们早已习惯的,高高在上的,统治节奏。
这便是,不朽魔朝的傲慢。
一种根植于骨髓,流淌于血液之中的,对于世间一切生灵的,绝对的,蔑视。
“都够了。”
就在殿内气氛即将失控之际,一道苍老,而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从最靠近帝座的一张王座之上传来。
那是一位看起来行将就木,仿佛随时都会化作飞灰的老者。
他的魔气,也是所有魔尊之中,最为稀薄的。
但随着他声音的响起,无论是暴虐的血屠魔尊,还是阴冷的幻心魔尊,都下意识地,停止了争吵。
因为,这位老者,是不朽魔朝之中,资历最老,活得最久的魔尊。
枯木魔尊。
也是唯一一位,曾亲身经历过上一次正魔大战,并存活下来的,活化石。
“吵来吵去,有何意义?”
枯木魔尊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眸,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
“陛下未归,谁也做不了最终的决定。”
“血屠,你的想法太过激进。全面开战,消耗甚巨,我魔朝虽不惧,但也没有必要,为了几只蝼蚁的叫嚣,便大动干戈。”
“幻心,雷罚,你们的想法,也太过软弱。我魔朝,只有战死的魔,没有退缩的鬼。将圣子交出求和,此等奇耻大辱,若传出去,我魔朝万古的威名,将毁于一旦。”
他先是各自批评了一番。
然后,才缓缓出了自己的看法。
“依老夫看,此事,便冷处理吧。”
“正道那边,不必理会。他们想集会也好,想结盟也罢,都随他们去。”
“一群乌合之众,就算绑在一起,也成不了气候。”
“夜君-临那家伙……”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复杂光芒。
“他既然在‘闭关’,那便让他继续‘闭关’吧。”
“陛下的眼光,不会错。”
“一个能让天机阁的丫头,不惜道基受损,都要窥探的存在。一个能让太虚剑宗那个眼高于顶的剑仙,都心甘情愿承认失败的人物。”
“他的价值,或许,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想象的,要更大。”
“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看看他,究竟能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枯木魔尊的话,一锤定音。
其他的魔尊,虽然心中各有想法,但最终,都没有再提出异议。
这,是目前最稳妥,也最符合所有人利益的,折中方案。
“属下,遵命。”
地上跪着的影魔,恭敬地领命。
然后,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影子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大殿之内。
万魔殿,再次恢复了那万古不变的,冰冷的沉寂。
……
许久之后。
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另一位魔尊,缓缓地,从他的王座之上站了起来。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帝座,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然后,便转身,一步一步地,走下了白骨台阶,离开了这座压抑的魔殿。
他周身的魔气,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如同暗夜般的羽翼之色,轻盈,而又致命。
幽羽魔尊。
夜君临父亲那一脉的,远房堂兄。
也是在场所有魔尊之中,与夜家关系,最为亲近的一位。
走出万魔殿。
一股冰冷的,带着硫磺气息的风,迎面吹来。
幽羽魔尊抬起头,看向了天穹之上那九轮,散发着妖异光芒的魔日,以及更远处,那座象征着夜家至高荣耀的,悬空神山。
他那张隐藏在魔气之下的,英俊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无人能够看懂的,淡淡的自嘲。
“一群只看得到明面的,蠢货。”
“他们只知道,君临那孩子,是夜啸天的儿子。”
“却似乎,都忘了。”
“他的母亲,可是出自那个,连陛下都忌惮三分的,‘祖地’啊……”
“夜家的血脉,何其霸道,又何其……疯狂。”
他的声音,很轻,很快便消散在了风中。
“闭关?”
“堂弟,你这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恐怕,不只是为了整合修为那么简单吧?”
“算算时间,祖地的那座‘不朽陵园’,似乎也快到,万年一次的,开启之日了。”
“你该不会,是想……”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在了那座沉寂的,悬空神山的最深处。
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期待,与恶趣味的,冰冷弧度。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