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余晖铺在山口外的野道上，土路被踩得结实，队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陈默走在最前头，肩上的背包压出一道浅印，靴底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响。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劲儿——不是乱哄哄的散兵游勇，是列成队、扛着枪、脚步一致的队伍。
这条路走到尽头，是一片开阔地，背靠山脊，面朝三岔沟，左边有溪流，右边林子密，进可攻退可守。陈默停下，抬起手，队伍立刻静了下来。
“就这儿。”他。
没人问为什么，也没人吭声。战士们放下背包，解开绳索，开始搭帐篷、清场地。陈默站在原地没动，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红白机模样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看得见。屏幕灰蒙蒙的，跳出来一行字：
【信念值：87.3/100（临界）】
【建造延迟风险：存在】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想起中午那锅米粥——碗不够，有人用手捧着喝；灶台刚垒好，老乡们端来咸菜、辣椒酱，是“给打鬼子的娃补身子”；行军路上，村口几个老头蹲在石头上抽烟，看见队伍过来，一个劲儿点头，嘴里念叨“这回有指望了”。
这些画面一涌而上，系统界面突然闪了一下，数值往上跳了一截。
【信念值：94.1/100（达标）】
陈默咧嘴一笑，手指在光幕上一点：“建造——兵营。”
嗡！
地面轻微震了一下。众人扭头看去，只见空地上腾起一阵白烟，像是雾气凝成的墙。灰砖一块块叠起来，屋顶铺上红瓦，铁门框从土里钻出，哐当一声地。不到半分钟，一栋两层高的营房立在那儿，墙上刷着五个大字：“抗日先锋营”，门楣上钉着木匾，风一吹，晃都不晃。
林子里一群麻雀扑棱棱飞起，远处放哨的新兵差点举枪。
“啥玩意儿？！”有人喊。
“别慌！”陈默大步走过去，伸手推了推铁门。门轴润滑得很，无声滑开，里面是空荡荡的大厅，水泥地扫得干净，墙上挂着简易黑板，角堆着新打的木床架子。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根。”他，“不跑了，不躲了，要在这儿扎下来。”
话音刚，拐角处传来笃笃的拐杖声。老赵头拄着枣木棍，慢悠悠走过来。他穿的还是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胡子花白，左手缺的指藏在袖口里。他站定，眯眼打量兵营一圈，又低头翻开怀里那本破旧的记录本，纸页发黄，边角卷起，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他嘴唇微动，像在数数，最后抬头：“今日……拥护增三点七，疑惧降零点二。”顿了顿，冲陈默点点头，“信得过。”
陈默笑了：“你这本子比算盘还准。”
“我记的不是数，”老赵头慢声道，“是人心。昨儿个东村李婆子送来三双布鞋，‘穿坏了还能做’；西沟王家子今早跑来报名，爹拦着不让，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这种事多了，心就齐了。”
陈默没接话，只拍了拍老赵头的肩膀。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兵营门口渐渐聚起人影。
百来个青年从四面八方赶来，大多是附近村子的后生，穿着粗布裤褂，有的脚上还沾着泥。他们站得歪歪扭扭，有的挠头，有的低头看鞋，口号喊得参差不齐，像赶集时的吆喝。
“稍息——立正！”
一声号令，队长扯着嗓子喊。人群晃了几下，总算站直了些。
陈默走过去，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有稚气未脱的少年，也有满脸风霜的汉子。他们眼神不一样，有的怯，有的狠，有的只是单纯想吃饱饭。
“你们为啥来？”他问。
底下没人答。过了会儿，一个瘦高个儿举起手：“俺爹让来的，当兵能吃粮。”
旁边有人笑。
“对，能吃粮。”陈默点头，“但不止是吃粮。你们站在这儿，脚踩的是自家地，身后是爹娘兄弟，前面是鬼子刺刀。你们要是倒了，谁替你们护这一方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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