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绝不是叙旧或者追问的时候,头顶的绞盘支架还在发出危险的“嘎吱”声,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
“你得对。”
陆言蹊迅速压下心头的悸动,收起剑,转身扶起其中一个工人,“先把他们带到岸边去。”
江陵没有废话,上前一步,单手拎起另一个工人的胳膊,将他稳稳地架在自己肩上。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得极其默契,迅速带着工人们向栈道南端的安全地带撤离。
而此时,在栈道的另一端,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幅光景。
“哎哟!”
程文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一屁股跌坐在滚烫的青石板上。
原本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韩夕,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当她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浑身汗臭、穿着粗布短打的底层门客抱在怀里时,大姐的脾气和羞愤瞬间爆发。
“滚开!别碰我!”韩夕尖叫着推开程文,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此刻的韩夕,哪里还有半点世家的端庄?
浑身沾满泥水和木屑,精致的发髻散乱不堪,那张娇俏的脸上更是涨得通红。
也不知道是刚才被突如其来的危机吓得,还是被江陵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给气的,亦或是此刻觉得丢脸到了极点。
“韩姐,你没事吧?”
“韩姐受惊了!都怪那该死的缆绳!”
直到这时,苏秋榆和吕子安才终于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满脸堆笑地凑上来嘘寒问暖,试图挽回刚才丢失的颜面。
韩夕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两个衣冠楚楚的世家公子。
刚才那根缆绳抽过来的时候,这两个口口声声要保护她,却差点让她死在那里!
“滚。”韩夕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听我解释,刚才那是……”吕子安还想狡辩。
“我让你们滚!别靠近我!”韩夕猛地拔高了音量,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彻底的极度不信任。
苏、吕二人被她这冰冷的眼神刺得浑身一僵,尴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韩夕不再理会这两个草包,她转过头,盯着栈道另一侧。
在那里,江陵和陆言蹊已经将那几个工人安全地带到了岸边。两人正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陆言蹊那张脸上,此刻竟然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甚至还主动递了一块干净的帕子给江陵擦汗。
看着这一幕,韩夕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好像是……嫉妒。
而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物料堆旁,程文正揉着摔疼的屁股,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岸边的江陵二人。
“乖乖……”程文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穿着月白色劲装、身姿曼妙、气质清冷的姐,不正是陆家高高在上的大姐陆言蹊吗?
那可是天仙一般的存在啊!平时他们这些底层门客连远远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现在,这位天仙不仅没有摆出任何架子,反而和江陵并肩站在一起,两人一边安抚着受惊的工人,一边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后续的现场清理。
那画面,简直就像是一对相识多年的默契搭档。
“江兄弟这……这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程文喃喃自语,感觉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不仅敢把韩家大姐当沙包扔,现在居然还跟陆家大姐这么熟?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门客吗?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