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瓒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衣物上能检出吗?”
“如果毒物是通过皮肤接触进入体内的,那衣物上极有可能残留。”林医生推了推眼镜,“具体的要等法医那边的结果。但从临床角度看,这符合慢性透皮吸收的特征。”
岑瓒点了点头,把化验单拍了几张照片存进手机,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对林医生说了句:“辛苦了,多谢。”
岑瓒点了点头,把化验单拍了几张照片存进手机,收起手机后问道:“顾疏影现在情况怎么样?能问话吗?”
“好多了。”林医生合上病历夹,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人已经清醒了,神智也恢复了。可以接受问话,但时间不要太长,她毕竟刚经历过急性中毒,说太久容易累。”
岑瓒抬眼看向他:“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她吗,简单了解一些情况。”
林医生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病历夹夹到腋下,转身往门口走:“行,跟我来吧。”
两人穿过走廊,白炽灯把地面照得发亮。
走到IcU门口,他掏出工牌在门禁上刷了一下,“嘀”的一声,门无声地滑开。
“这边。”他侧了侧身,下巴朝里面扬了一下,领着岑瓒走进去。
IcU里,蓝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照在病床和各种仪器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药物气味,混在一起,有点闷。
心电监护的屏幕亮着,绿色的波形线一下一下地跳,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不急不慢,像是在替床上的人数着呼吸。
顾疏影半靠在床上,床头摇高了一些,身后垫着两个枕头。
她的脸色还是苍白,但比昨晚多了几分活气,嘴唇上终于有了点血色。头发被简单拢到了耳后,露出消瘦的侧脸和颈侧那根细细的留置针软管。
她正盯着对面的墙壁发呆,目光有些涣散。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慢慢转过脸来,视线落在岑瓒身上,顿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他是谁。
护工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半碗已经不冒热气的粥,见有人进来,动作顿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看林医生,又看看岑瓒。
林医生对她摆了摆手,声音不大但很干脆:“您好,请您先出去一下。”
护工连忙应了一声,把粥碗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起身退了出去,经过岑瓒身边的时候还微微侧了侧身,像是怕挡着他的路。
林医生也退了出去,走的时候把门带上了,门锁咔嗒一声轻响。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的滴滴声,不急不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替谁数着时间。
岑瓒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顾教授。”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跟一个普通证人说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疏影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她大概是想维持之前那种倨傲的姿态,但身体的虚弱让她做不到。最终只是哑着嗓子说了句:“死不了。”
岑瓒点了点头,没有在意她的语气。
“林医生说你好多了,神智也清醒了。”他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你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是铊中毒。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为之。”
顾疏影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的眼皮跳了一下,嘴角微微绷紧,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刻意的冷淡。她没有说话,只是别过脸去,看向窗外。
窗外是医院的天井,什么都没有。
岑瓒没有催她,也没有急着问“你觉得是谁干的”。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那种会轻易示弱或者配合的类型。即便现在躺在病床上,她也不会轻易放下那层壳。
“你进看守所之前那几天,”岑瓒换了一个问法,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例行公事,“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吃过、喝过、或者用过什么不太正常的物品?”
顾疏影没有回答。她依旧看着窗外,侧脸绷得很紧。
岑瓒等了片刻,又问:“那有没有什么人,你觉得行为不太正常?”
沉默。
岑瓒看着她的侧脸,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起身离开。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等她自己开口。
岑瓒理解顾疏影的骄傲,所以她现在才会屡次以沉默回应他。
过了大概半分钟,顾疏影终于转回了脸。她的眼神比刚才软了一些,但语气还是带着刺,像是在审讯室里那个倨傲的女人又回来了:“岑警官,你这是在审问我?”
“不是。”岑瓒说,语气不重,但很笃定,“你现在是受害者,我是在了解情况。”
顾疏影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然后她轻轻哼了一声,嘴角扯了一下,分不清是冷笑还是叹气。
“我不知道。”她别过脸去,声音淡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恨我的人太多了。尤其是那些不知感恩的学生。他们每一个都在我家住过,接触过我的东西。”
岑瓒没有接话。他看着她别过去的侧脸,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会去了解情况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您也早些休息。”
————
当天下午,积案组的办公室里比往常热闹了不少。
岑瓒让白姐和任晓勇分别联系了顾疏影的丈夫周建国、保姆小苗,以及最近三个月内去过顾疏影家的几名研究生。
电话打过去,没有人推脱,也许是“配合警方调查”这六个字本身就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
最先到的是那几名学生。
他们比前几天来作证时放松了不少,说话也不再小心翼翼。
其中一个女生进门的时候甚至微微扬着下巴,像是终于可以挺直腰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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