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研一、研二的学生还有换导师、甚至退学的余地,她不敢轻易得罪。”
“对博士生也一样,头两年装得格外关心,嘘寒问暖、画足大饼,可等学生快毕业的时候,就原形毕露,手段比对待研究生更狠。”
“所以顾疏影专挑这个关键节点压榨学生。不管是教学任务、项目申报,还是课题研究,她一概不管,全扔给学生去做,做得不好还会动辄言语羞辱,骂得很难听。”
“而且她的课题组根本没有统一组会,都是单独和每个学生联系,低年级的学生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高年级学长学姐的遭遇。”
“不光是学术上,她连家里的私事也使唤学生,让学生住到她家里,美其名曰‘免去通勤压力,方便指导学习’,实际上就是让学生免费帮她带孩子、做家务,当免费保姆。”
“学生只要有一点反抗的苗头,她就拿毕业威胁人家。医科大学毕业要求是,必须发一篇文章,导师要是不同意,文章随时能被撤稿。可她组里的学生,得先发一篇高分文章,把第一作者让给她,她才肯同意学生随便发一篇凑数的文章毕业。”
“她还反复威胁学生,不准把这些事说出去,否则就别想顺利毕业。学医的本来沉默成本就高,再加上她很会画大饼,会让学生们觉得还有希望,所以学生们大多都选择忍气吞声,熬完这一年。
这是一方面,零一方面,就是顾疏影在招收学生的时候,会专门留下那些容易拿捏的学生。”
“顾疏影就靠着这招‘变脸术’,这么多年抢了不少有天赋学生的研究成果,靠着这些成果,她升职升得飞快,在学校里名气也越来越大。”
“还有她嘴上说的‘给学生介绍工作’,也根本不是真心的。当年徐晨钰没失踪前,她也确实给组里学生安排工作,但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学生好,而是想让这些有能力的学生继续给她卖命。”
“那些单位,要么是她担任要职的地方,要么是和她有关系的机构,这样她也方便继续控制这些学生,防止他们出去后乱说话,拆穿她的真面目。”
“至于徐晨钰……”陈明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缓了缓才继续说,“徐晨钰当年实在不堪忍受她的压榨,精神和身体都快垮了,找过顾疏影对峙了好几次。
可顾疏影倒好,反咬一口,说徐晨钰情绪激动、有精神类疾病,直接找人把她关进了精神病院,就是咱们市的九院。”
“所以在外人眼里,反倒是徐晨钰不知好歹、疯疯癫癫,顾疏影成了那个‘被学生纠缠’的受害者,没人知道徐晨钰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说到这里,陈明攥紧了手里的笔录,胸口微微起伏,刻意顿了顿,平复心底的愤慨。
岑瓒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心底猛地一颤,眼底翻涌着震惊与冷意。
关进精神病院?
那昨天发现的那位想要轻生的女生呢?
他抬手按住眉心,示意陈明稍等,指尖飞快地在手机上敲下消息,发给赵城,语气急促又严肃,让他立刻再去九院,仔细调查徐晨钰当年的入院记录,以及所有相关线索。
发完消息,他才抬眼看向陈明,沉声道:“你继续说。”
陈明点点头,语气沉重地开口:“岑队,张华说,当年顾疏影其实清清楚楚地知道,徐晨钰是跳江而亡的。
徐晨钰的确是自尽。
张华说,当年发现的人是组里的一位博七的老学长。
当天晚上十点多,老学长发现了徐晨钰不在实验室里。
顾疏影规定,专硕平时从医院下班后要在实验室里待够五个小时,学硕要待够15个小时。
老学长当时发现自己这里少了一管试剂,眼前的实验又继续这管试剂,打听到徐晨钰刚刚带着那试剂离开实验室后,所以他才会去找徐晨钰。”
“那位学长发现徐晨钰状态不佳地向江边的观景台走去,看着她翻过围栏。
但是因为距离较远,等那位学长赶过去的时候,已经不见徐晨钰的身影了。
那位老学长长期接受顾疏影的精神打压,害怕报警的话会影响自己的毕业。
所以第一时间联系了顾疏影。
这种事情一旦被别人知道,对顾疏影的影响肯定会不小。
所以顾疏影选择了隐瞒。而那位学长也因为是知情者,所以很快就顺利毕业了。并且在顾疏影的牵线下,成功入职了国外的一个研究所。
但是靠着一条人命才让自己脱离苦海,这位老学长一直良心过不去,便在离开前将实情告诉了组里和徐晨钰关系最为要好的张华。
至于赵鹏飞那边,自己的研究生突然不见了,自然会起疑。不过顾疏影还是给他了一篇文章来堵嘴。赵鹏飞就是靠着那篇文章才留下来的。讽刺的是,那篇文章就是徐晨钰亲手写完的。”
听到这里,岑瓒的拳头早已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陈明也满脸怒容,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哎——,可徐晨钰是自杀,咱们刚才说的顾疏影压迫学生的事,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现在也只有张华一人的口供,恐怕……没办法给她定什么罪。”
“张华还说,当初徐晨钰被逼得走投无路,确实在社交媒体上发过一些内容,倾诉自己的痛苦和绝望。”
“但在那之前,她已经被顾疏影送进过一次精神病院了。长期的精神摧残和身体压榨,不用顾疏影动手,很容易就被确诊了相关精神障碍。
后来顾疏影答应让徐晨钰尽快毕业,在威逼利诱之下,徐晨钰也删掉了相关内容。
这恐怕也没有办法当作证据。”
听到这些,岑瓒感觉自己的胸口团着一团火,不上不下的,堵在胸口,很是难受。
陈明说的在理,可是难道他什么都不能做,就继续看着更多的学生被如此压迫剥削吗?!
岑瓒不断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就在这时,陈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动,连忙开口:“对了岑队,还有个事。张华说,他有一些情况,想和您单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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