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所谓的培养与锻炼,不过是压榨学生为自己无偿卖命、包揽全部实验与数据工作的遮羞布罢了。
顾疏影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倨傲与不屑:“岑警官,等您拿到真凭实据再来审问也不迟。没有证据就只能放人。我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如今被您这样无端扣留,名誉受损,到时候,恐怕还得劳烦您公开向我道歉。”
话音落下,岑瓒不再多言,直接叫人进来将顾疏影带离审讯室。
她身为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拘传嫌疑人,拒不配合调查,嫌疑尚未排除,自然不能离开。
只能先行羁押在局内,等候进一步讯问。
不过,等顾疏影离开后,有一件事岑瓒还是没有想明白。
顾疏影为什么一直说有脏东西缠着自己?还断定就是徐晨钰?
因为压力大?可她的日常工作不都全部交给学生了吗?
因为做贼心虚?可刚刚她那个样子,哪有半点悔恨的意思?
岑瓒摇了摇头,决定先不去想这个问题,先解决手头上的案子。
这同样也让他感到头大。
可现在他手头上只有张华一人的口供。
现在的张新语,以及五年前的徐晨钰,都有精神病院的记录。
倒是成了顾疏影的免责书了。
如果能够得到更多学生的一致指认,那顾疏影绝对就跑不了了。
可这也是现在的难点。
低年级学生没有受到压迫,而高年级学生又亟需毕业。
顾疏影方才那般有恃无恐,分明是笃定在场的学生为了学位和前途,多半会选择忍气吞声、不敢多言。
张华提供的证据里,包含了部分实验造假的相关材料,同时也提及顾疏影涉嫌利用这些虚假研究成果骗取国家科研经费。
但一切的前提,是必须先经过专业司法鉴定,确认实验造假事实成立。
岑瓒仔细审阅完所有材料后,已将相关证据送交鉴定中心,交到了自己信得过的人手中。
只是鉴定结果需要时间,无法立刻出具。
眼下没有捷径可走,只能先对相关人员逐一走访,继续核实线索。
可一整天下来,连岑瓒坐在医科大学实验楼外,都难免涌上一阵无力感。
正如预料的那般,在校生大多三缄其口,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出来。
好在事情并非全无转机,张华那边传来了关键消息:他已经联系上几位已经毕业的学生,对方都愿意站出来作证。
更重要的是,张华还通过邮件,找到了当年亲眼目睹徐晨钰轻生的那位老学长。
那位学长本就极具科研天赋,时隔五年,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束手无策、任人拿捏的学生了。
那位老学长说自己不方便出国,但是可以在开庭的时候视频作证。
在刑事案件中,只要有三到五人互相对应的证词,就已经可以算是强有力的证据了。
岑瓒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半了。
岑瓒略一思索,还是给白姐发去了消息。
约莫五十多分钟后,白姐牵着江呦呦出现在实验楼外。
一看见小家伙,岑瓒立刻快步上前,弯腰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呦呦,等会儿要是看到徐晨钰姐姐,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岑叔叔和白姨姨,好不好?”
昨天看完监控,他心里就有了猜测。徐晨钰的执念,大概是被顾疏影长期施压逼到极致,即便成了亡灵,也依旧会在每天这个时候,下意识地往实验室走。
岑瓒轻声又交代了几句。
江呦呦听得格外认真,小脑袋用力一点:“嗯!呦呦都记住啦!”
之后三人便安静守在原地,静静等候。
江呦呦更是睁圆了眼睛,一副严阵以待的小模样。
十几分钟过去,小家伙忽然眼睛一亮,小手指向远处:“岑叔叔!呦呦看见徐姐姐了!
徐姐姐正向这边跑过来!很着急的样子!”
听到这话,岑瓒立刻俯身,把江呦呦轻轻放到地上,让她方便上前和徐晨钰说话。
江呦呦立即迈着小短腿上前了几步,仰起脑袋对着向自己这边急匆匆跑来的徐晨钰道:“徐姐姐,呦呦有办法帮你要回研究成果,顺利毕业!”
江呦呦将刚刚岑瓒教给她的话快速大声说出来。
果然,下一瞬,就看见原本急匆匆的徐晨钰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她。
眼中全是希冀与恳求:“真的吗?你真的有办法让我顺利毕业吗?”
江呦呦非常肯定地点头:“是真的!坏人现在已经被抓起来啦!警察局里有很多哥哥姐姐都在帮助徐姐姐找证据呢!”
“你知不知道...假...假的?”
江呦呦努力回忆着刚刚岑瓒教给她的话。
见小家伙有些卡壳,岑瓒立即上前在一旁补充道:“是论文造假。”
这个词汇对于一个四岁的小孩子来说的确有些困难。
不过既然关于“毕业”和“研究成果”的内容能唤起徐晨钰的神智,那看来这的确就是她的执念所在了。
随后,岑瓒站起身,对着面前的空气道:“徐同学你好,我是市局的岑瓒,你放心,这个案子目前是我在负责,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虽然他看不见亡灵,但是亡灵可以看见他。
正好方便了他询问。
听到岑瓒的话后,徐晨钰这才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半透明的身体。
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对啊,自己早就已经跳江了。
没想到,都变成亡灵了,居然还在被顾疏影折磨。
只听岑瓒继续问道:“只是不知道,你这边有没有关于顾疏影实验造假的其他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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