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联系方式,还有女方的,麻烦店长您都整理一份给我。”岑瓒说。
方店长点了点头:“这没问题。”
岑瓒看着她,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把刚拿起来的外套又放回了椅背上,语气平淡但不容商量:“方店长,麻烦你现在整理一下,我就在这里等。实在是麻烦了,案子不等人。”
方店长愣了一下,脸上是职业式的笑容,她站起身来说:“好,您稍等,我去调一下系统里的记录。都是最近的几对,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她转身往里走,高跟鞋踩在地砖上,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带着一种被人盯着做事时特有的急促。
岑瓒坐在靠窗的小圆桌旁,安静地等着。
店里的员工倒是给他倒了杯水,还拿着资料册想要给他介绍对象。
岑瓒摆了摆手,说自己没这个打算。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阳光从玻璃门外透进来,在浅色的地砖上铺了一片暖黄色的光。风铃偶尔被门缝里挤进来的风吹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很轻。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方店长拿着一沓打印好的A4纸走了出来。纸张边缘还带着复印机的余温,微微卷着。
“岑警官,这是最近两个月分手或取消订婚的客户名单,”她把纸张放在桌上,按顺序排好,“一共五对。女方的联系方式和男方的联系方式都在上面,有些男方我们后来没联系上,所以电话可能不准,但当时留的就是这个。”
岑瓒接过那沓纸,一页一页地翻看。每一页上都印着两个人的基本信息。
姓名、年龄、职业、联系方式、交往时长、分手原因。
分手原因那一栏,五份资料上写的几乎一模一样:“女方提出,称对方人品有问题。”
他看完之后把资料折好,放进了外套内兜里,然后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行,有需要我再联系你。”他说。
方店长跟在他身后,送到门口。就在岑瓒伸手推门的时候,她忽然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殷勤,和刚才那个紧张兮兮的店长判若两人:
“岑警官,您要是有需要,或者您身边的同事朋友有需要,都可以来我们店里看看。”
她笑了笑,笑容得体而自然,“我们店里的红娘以及婚庆服务都是一流的,在本地做了十几年了,口碑您可以去打听。最近的这些异常情况,您也看到了,我们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肯定不会影响我们的服务质量。您别被吓到了。”
岑瓒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然后他推门出去,风铃在身后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街角的早餐铺还冒着热气。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橱窗里那件白色的婚纱,在晨光中安安静静地立着。
全是女方主动。全说对方是渣男。但谁也说不清到底渣在哪。
岑瓒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急着发动,而是靠在座椅上,把那沓资料从兜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五对,不同的年龄、不同的职业、不同的红娘,分手原因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把资料收好,发动了车子。
婚庆店没有问题。
红娘没有问题。
男方看起来也没有问题。
可女方全都在说同样的话。
这比有问题更让人头疼。
岑瓒在车里把那沓资料拍了照,发到积案组的群里,附了一句话:“五对分手的客户,男女双方联系方式都在上面。你们先电话了解一下情况,我马上回来。”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赵城就回了条语音:“收到,我和陈明分着打。”
岑瓒收起手机,发动车子往局里赶。路上不堵,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他推开积案组办公室的门,还没走进去,就听见赵城那边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嗓门大得隔着半个办公室都能听见。
“我跟你说,那个婚庆店一点都不靠谱!把我闺女害惨了!介绍的什么人啊,幸亏我多了个心眼,托人打听了一下。
那人因为嫖娼被拘留过!瓢虫!你说说,这种人也配介绍给我闺女?要不是我认识人,我闺女可就惨了!”
赵城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在电脑上打字记录,一边连声应着:“嗯……嗯……您说的情况我都记下来了……好的好的,麻烦您了。”
岑瓒没有打扰正在记录的赵城。
他绕过他的工位,走到陈明那边。
陈明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记了几个名字和几行信息。
看到岑瓒走过来,他坐直了身子,把笔放下。
“岑队,我这边联系的都是女方,二十多岁,小姑娘。”陈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没什么防备心,我问什么她们就说什么,挺配合的。”
“都说了什么?”
陈明拿起那张纸,用手指点着上面的记录:“我联系了三个,三个都提到了同一个人。
一个塔罗师。”
岑瓒的眉头微微一动。
“第一个小姑娘说,她是朋友介绍去找那个塔罗师算的。”
塔罗师说她现在的结婚对象有问题,具体什么问题没明说,但建议她‘仔细考察一下’。她回去一查,发现那个男的和前女友藕断丝连,一直没断干净。”
陈明翻到下一行。
“第二个也是,塔罗师说她对象‘心术不正’,她留了个心眼,翻了翻男方的社交账号,发现他在网上频繁骚扰别的女生,聊天记录都不避人的。”
“第三个更有意思。”
陈明把笔在手指间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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