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子,你是不知道,宋二那几个龟孙刚才在我这儿瞎晃荡,拿了点花生米,磨蹭半天才给钱,一看就没憋好屁!肯定是看你这几天得了好东西,眼红了!”
“刚才他们看你那鱼,那眼神跟狼见了肉似的!我就,涛子你现在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是干正经事的,他们那些个混子,就是见不得人好!”
“涛子,以后可要防着点他们,特别是那宋二,心眼子最多,以前就没少……”
老邹得唾沫横飞,差点把自己跟着嚼江涛舌根的事秃噜出来,赶紧话头一转,“……没少干那偷鸡摸狗的勾当!刚才你们打起来,我还想着要不要去喊人呢,就是看他们人多,有点怵……嘿嘿。”
他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看热闹幸灾乐祸的不是他一样。
此前,那几个闲汉嚼舌头他可没少附和。
但那时是江涛不照顾他生意,现在江涛开始买东西了,那自然又是另一回事。
“谢了,老邹。”
江涛接过豆腐,付了钱转身走了。
看着江涛背影,老邹咂咂嘴。
觉得自己刚才那番仗义执言得挺好,应该能结个善缘。
江涛提着豆腐回到家,林月柔已经在灶台边忙活了。
“爸爸,豆腐买回来啦?”江招娣迎上来。
“嗯,今天中午咱们就吃豆腐烧黄颡鱼。”
着,江涛走到水缸边,捞了十几条活蹦乱跳的黄颡鱼出来。
条条精神,背上的硬刺都还竖着。
他手脚麻利地拿起剪刀,剪掉黄颡鱼腮边那两根最硬的刺,又用剪刀从鱼肚子
这东西处理起来要心,被那根主刺扎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鱼很快处理好,用清水冲洗干净,放在一旁备用。
林月柔已将豆腐切成厚片,又从自家菜地掐了一把嫩绿的葱,切成了葱花。
姜片和蒜末自然也不能少。
铁锅烧到微热,放了菜籽油,江涛将黄颡鱼一条条贴着锅边滑下去。
鱼皮遇到热油,发出“滋滋”的轻响,翻过身,很快就煎得两面金黄。
他把鱼拨到一边,就着锅里的底油,将姜片和蒜末爆香,然后倒入酱油,烹出酱香,又加了些料酒去腥提鲜。
“加水,多加点儿,没过鱼。”
林月柔赶紧舀了几瓢清水倒进锅里。
等水烧开,咕嘟咕嘟冒起泡,江涛将切好的豆腐一块块贴着锅边放下去,又撒了些盐。
白嫩的豆腐浸在酱色汤汁里,随着翻滚的汤汁轻轻颤动。
“盖上盖,火慢慢炖着。”
江涛盖上锅盖,“招娣,看着火,别太大了,也别让火灭了。”
“哎,知道了爸爸!”
江招娣乖乖坐在灶膛前,心拨弄着里面的芦苇杆控制火候。
另一个锅里,林月柔已经焖上了白米饭。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米饭的香气和黄颡鱼豆腐的鲜香混在一起,丝丝缕缕地弥漫开,飘满了的土屋。
几个丫头鼻子一抽一抽的,眼巴巴地望着灶台。
“吃鱼,吃鱼!”
老八翻来覆去只会这两句。
“别急,等鱼炖透了才好吃。”
江涛笑着揉揉老八的脑袋。
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汤汁慢慢收得浓稠,颜色也愈发红亮。
火候差不多了。
江涛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鱼鲜混着豆腐的醇香扑面而来。
用锅铲轻轻推了推豆腐和鱼,豆腐吸饱了汤汁,鱼身也酥软了。
撒上切好的葱花。
“好了,开饭!”
几个丫头端着自己的碗围了上来,眼睛都粘在了那锅鱼上。
深黄色带着黑斑的鱼身浸在红亮浓稠的汤汁里,白嫩的豆腐点缀其间,碧绿的葱花撒在上面,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来,都坐下吃饭。”
江涛给林月柔夹了一条鱼肚子上最肥美的肉,又给每个女儿都分了鱼和豆腐,最后才给自己夹了一块。
“谢谢爸爸!”
“爸爸真好!”
丫头们道了谢,立刻埋头吃起来。
黄颡鱼肉质细嫩,没什么刺,用筷子一拨,雪白的蒜瓣肉就下来了,蘸着咸鲜的汤汁送进嘴里,又鲜又香。
豆腐炖得入了味,咬一口,里面都是滚烫鲜美的汁水,比肉还受欢迎。
一家人围着灶台,吃着热火朝天。
虽然屋里还是家徒四,但此刻的温暖和满足,却是多少钱也换不来的。
看着妻女们吃得香甜,江涛心里莫名踏实。
日子,就得这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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