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坐边上,分东西也是最后一份。
母亲生江涛时伤了底子,连着好几个月下不来床,老爷子的精力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那时候的江海,在江家可威风了。
两个弟弟们见了他,都得规规矩矩叫一声“大哥”。
他说往东,老二不敢往西。
江涛在他面前,更像个小跟班……
可谁能想到呢?
风水轮流转,如今倒了个个儿。
原本家里最不受待见的那个,如今反倒成了最有出息的人。
而他和老二,却过得越来越不如意。
听说老二的供销社,最近来了个姓王的女领导。
一开始还装作基层员工,跟大家一块儿搬货站柜台。
装了几天,突然摊牌了。
人家是上面派下来搞改革的。
那女人雷厉风行,听说要动不少人的位置。
老二在供销社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可再不好过,总比自己好吧?
他被老徐赶出厂,窝在家里,连门都出不去,还得舔着脸去讨好这个当年自己最瞧不上的弟弟。
真是造化弄人。
江海苦笑了一声,又翻了个身。
如今已不是想当年威风的时候了。
只要能搭上江涛这条线,让自己翻过身来,别说跑三趟,就是三十趟,他也认了。
想着想着,江海迷迷糊糊睡去。
外面天色渐渐亮了。
几只早起的水鸟掠过江面,翅膀拍打着水面,惊起一圈圈涟漪。
江涛慢慢睁开眼,这一夜睡得竟格外沉。
本以为换了地方会失眠,谁知江水有节奏地拍打着船底,渔船轻轻摇晃,像极了小时候母亲哼着童谣,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想到母亲,江涛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听人说,母亲生他时伤了身体,以至于早早离开了人世。
父亲对他的态度也是晦暗不明。
以前虽偏爱老大老二,但对他还算过得去,自从母亲走了,那点温情也跟着消散了。
而他呢,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对老爷子也是不怎么买账。
后来,跟老爷子搬到滨江村,父子俩倒是难得有了一段温馨时光。
以至于老爷子去世后,他觉得整个天都塌了。
后来跟林月柔结婚,本以为会苦尽甘来。
谁知她一连生了几个丫头,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扎人。
“不生儿子断了香火”、“江家要败在他手里”,那些小时候听过的风凉话,全都又冒了出来。
宋二这时候趁虚而入,天天拉他去赌坊散心。
输了钱,喝了酒,他就把气撒在月柔身上。
后来,又被葛亚慧那女人设计,一步步陷进了深渊,直到重生归来……
江涛深吸一口气。
过去了。
那些屈辱的过往,就像船底的江水,虽深不见底,但终究要被甩在身后。
现在他有了情报,有了船,日子终归是好起来了。
“铁牛,醒醒。”
江涛拍了拍还在打呼噜的铁牛,“收拾收拾,咱们该上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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