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那延酒量很好,喝的很快,不一会便眼神迷离,拍拍柳亦尘,“兄弟,…我不行了。想不到…你酒量这么好,兄弟我佩服…”
话音未落,便缓缓趴在桌面上,不一会便响起酣睡声。
这时,一个北地人走进来,冲着柳亦尘点点头,将赤那延背走。
酒桌上只剩下柳亦尘一人。
他眼神清澈,没有一丝醉意,慢慢倒满一杯,缓缓饮下。
“亦尘,别喝多了。”,不知什么时候,柳念禾出现在门口。
柳亦尘闻声抬眸,手中酒杯轻顿在案上,眼底无半分醉意,只剩几分淡淡的怅然。
“念禾姐,来,陪我喝一杯。”,他声音轻缓,带着一丝难言的情绪。
柳念禾缓步走入席间,看着满桌残酒佳肴,又想起方才洛宁骤然离去的落寞模样,轻声劝道:“一个人独自闷饮,又何苦为难自己?要是对这门婚事不满意,咱也不必委屈了自己。”
柳亦尘自嘲般浅浅一笑,抬手又给自己斟了半杯:“我没喝醉。兄弟难得重逢,又恰逢婚事将近,心中杂事太多,只想借酒静静片刻。”
柳念禾在他身侧缓缓坐下,眸光柔和:“我看得出来,那个洛宁似乎抗拒这门婚事,咱人微言轻,小门小户,而幽冥圣地是庞然大物,姐是担心你受委屈。…依我看,咱还是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比较适合…”
柳亦尘抬手止住,“念禾姐,当初你嫁进张家,难道是为了喜欢么。”
柳念禾眼神一黯。
柳亦尘淡淡一笑,“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咱们又何必纠结于此。你为了柳家嫁给不喜欢的张承泽,差点因此丧命,现在后悔么?”
柳念禾摇摇头,“谈不上后悔。人如烟尘,一生浮萍,哪有什么后悔。只要你们过得好,我就是坠入无尽深渊也心甘情愿。”
柳亦尘默默端起酒杯,眼中雾气弥漫。
砰!,门被重重的撞开。
苗知远迅速来到柳亦尘身旁,神色凝重,“亦尘,洛宁出事了!”
柳亦尘喃喃道,“什么事。”
在他心里,作为幽冥圣地的小公主,有众多强者暗中保护,她能有什么事。
苗知远低声道,“她独自闯进来地心界第二层。”
柳亦尘本还心绪沉沉,端着酒杯的指尖微微一顿,眉宇间漫上几分茫然。他初来乍到,对地心界一无所知,更别说那令人闻之色变的噬神虫。
“洛宁出事了?能出什么事?”他语气平淡,心底只当洛宁身为幽冥圣地传人,身边必有强者暗护,寻常凶险根本近不得她身。
苗知远见状,急得眉头紧锁,快步凑到近前,压低声色凝重道:“她独自一人,贸然闯进了地心界第二层!”
“地心界第二层?”柳亦尘眼中满是不解,“那又怎么,有何大惊小怪?”
他只知晓众人齐聚地心界只为寻觅地心石,可苗知远早将地心界底细打探得一清二楚,面色越发沉肃,“你不知其中利害!地心界第二层遍布噬神虫,那毒虫阴寒歹毒,专啃噬修士神魂本源,防不胜防。”
苗知远语气陡然加重:“以洛宁如今堪堪临近炼神境中期的修为,根本撑不住多久。莫说她,就算是入禅境的强者贸然闯入,深陷虫群之中也未必能全身而退,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灭!”
一旁的柳念禾闻言脸色骤变,当即站起身来,忧心忡忡道:“好端端的,她怎会一时冲动独自闯第二层?方才在宴席上还好好的……”
柳亦尘手中酒杯“咚”地轻磕在桌案上,瞬间没了先前的怅然慵懒,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急色,心念翻涌,一瞬便想通透其中利害。
洛宁这般清冷孤傲之人,分明是心中郁结难解,借着一腔赌气孤身闯入险地。第二层如此凶险,洛宁竟不顾性命硬闯,根本原因就是在抗拒这门婚事。换做平时,她死不死于自己没有一点关系。如今结亲在即,发生了这种事…
若洛宁真的身死,那幽冥圣地必将迁怒于自己。平日里她生死如何,柳亦尘本可淡然置之,可如今婚约已定,她若是在地心界第二层遭了不测,以幽冥圣地的霸道性子,必定会将所有罪责尽数归咎于自己。
这份顾虑压在心头,容不得他有半分迟疑。
他转头看向柳念禾,神色沉稳,语气郑重叮嘱:“念禾姐,你和柳伯安心留在此地,外头无论发生任何动静,都千万别出门轻举妄动。”
他心底有数,以梨花婆婆的修为与心性,即便事态恶化,也绝不会迁怒柳念禾父女这两个无关旁人。
柳念禾满脸忧色,上前一步轻声嘱咐:“你千万保重自身,切莫为了逞强身陷险境。”
柳亦尘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宽慰,再不多言。
苗知远早已整装待命,见他决意已下,当即身形一动。两人脚下灵光乍起,化作两道残影,破空而出,朝着地心界第二层的入口疾驰飞掠而去。
沿途地心界罡风呼啸,昏暗大地乱石嶙峋,周遭零星往来的各派天才见二人行色匆匆、气息紧绷,皆是侧目回望,却无人上前多问。
一路疾行片刻,前方隐隐浮现一道巨大的漆黑裂口,如同横亘天地间的巨兽之口,黑雾翻涌,阴冷寒气扑面而来,就连周遭天地灵气都透着一股森然诡异。
苗知远驻足止步,面色凝重指向那道裂口:“亦尘,那便是地心界第二层入口,黑雾之内便是噬神虫的盘踞之地。”
柳亦尘凝眸望向漆黑裂口,眼底神色冷冽而坚定,脚步已然往前踏出,径直便要踏入那片诡异黑雾之中。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