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予，我不恨你了。”
“我不怪你了，从前的一切就让它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就像时候一样，好不好……”
靳斯言的很急，好像只要他再晚一分钟，晚一秒钟，他就会彻底失去什么。
心里那种即将失去什么的空感紧紧包裹着他，乃至于他话连喉咙都泛酸，嘶哑，他恨不得要将这些年的痛苦，折磨，撕裂，全部摆到她面前。
好让她知道他其实过得也不好，他其实早就深陷痛苦。
他们和好好不好？
可林羡予却没信，她一个字都没再信。
她只是看着他。
她眉头一会皱着，一会又舒展开，好似是极度的不可思议又极度的难过，以至于她眼周的皮肤，她的唇周的肌肉都在微微发抖。
最后只是扯出一个不可置信又嘲弄的笑来。
“靳斯言，你疯了？”
“你知道你在什么吗？你要和我这个杀害你母亲的人？重新开始？”
胸腔堵塞的厉害，靳斯言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
他看着林羡予，一个眼神，就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话的嗓音都泛着哑。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什么。”
“一开始我对你好，将你当妹妹看待也确实是因为我母亲。”靳斯言。
也许是话题起的毫无预兆，又或者是想起了许言在医院里一遍遍摸着她脸抱歉的样子，林羡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也没打断他，靳斯言终于能够将话出来。
“老实，如果没有那天的托孤，我应该不会想要看你一眼，”到这，靳斯言顿了下，他忽然感觉嗓子很哑，像被什么堵着，就要不出话来。
巨大的，厚重的情绪压着他，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伸手，想要摸一支烟出来，可林羡予不喜欢烟。
最后，他停下动作，只是继续：“因为我自己都想放弃自己，我当时就没想过要活下去。”
“母亲对我来很重要。”
“在我五岁那年，母亲家里突遭变故，外公外婆一夜身死，我和母亲从此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几乎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
那是靳斯言最不想回忆的灰暗时光。
也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父不是父，家不是家。
上午外公外婆的丧事还没办完，下午靳云峥就已经带着三在老宅里招摇过市。
那晚母亲和靳云峥大吵了一架，靳斯言听见很重的一声巴掌声，母亲的脸上出现五个很清晰的红痕，嘴角都出了血。
靳斯言像是一头发了疯的兽，当即上去抱着靳云峥的腿撕咬，然后被靳云峥一脚踹出去三米远，的身子碰的一声撞在墙棱角上。
靳斯言现在已经不太记得感受了。
只记得在他闭眼昏迷之际，是母亲挡在他身前，紧接着，是摆在房间里那个快有他高的花瓶碎裂声，母亲身上的血腥味就这样窜入他的鼻腔。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血液的味道，不是铁锈味，不是腥味。
而是苦的，很苦。
再后来，这样的事不知道又发生过多少次，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要死在靳家。
是母亲一次又一次的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甚至还用半条命送他出了国。
所以，靳斯言在看到母亲彻底离世的瞬间，他没想过活。
他想要拉着靳家的人，拉着靳云峥去死。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一声“哥哥”就这样钻入了他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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