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裂隙内的温度低得令人绝望。
风切变在这倒挂的冰川深处形成了无数个微的气旋。
五道身影挂在主绳上，像五只随风飘摇的蜘蛛，一点一点地向着那艘镶嵌在蓝冰内部的青铜古船索降。
越靠近那艘古船，通讯器里的电流杂音就越刺耳，直到彻底变成一片令人烦躁的忙音。
这里的地磁干扰已经达到了扭曲电子信号的地步。
“天真！这冰不对劲！”
胖子在半空中大吼了一声，他的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但他依然固执地伸手指着他们脚下。
吴邪顺着胖子的视线看去，心头猛地一跳。
那些刚刚被巨兽血液唤醒的“冰尸”，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顺着冰爬上来发动攻击。
那些胸膛空洞的汪家先遣队员，此刻正保持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他们全体面向着青铜古船的方向，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奇怪的环形法印，竟然在……跪拜。
“它们在朝圣。”
张起灵那清冷的声音在风中飘。
他的双眸死死地盯着那扇已经张开了一道缝隙的青铜舱门，背后的黑金古刀虽然没有出鞘，但已经调整到了最顺手的拔刀角度。
“别管它们，先进船再。这里的高维辐射太强，防寒服的隔绝层撑不了多久。”
解雨臣一踩冰，借着反作用力，第一个荡到了青铜古船的甲板边缘。
五人依次解开安全锁，踏上了这艘尘封了万年的远古造物。
青铜甲板上并没有积雪，甚至连一丝冰霜都没有。
那些繁复的人面鸟身浮雕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立体感。
吴邪蹲下身，用战术匕首的刀背轻轻敲了敲甲板。
传来的声音并不是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而是一种类似于敲击某种硬化琥珀的闷响。
“这不是普通的青铜器。这是用整块陨玉的伴生矿雕刻出来的‘能量绝缘体’。”
吴邪推了推金丝眼镜，脑海中那些关于古代炼丹术和西王母国的残卷信息飞速整合。
“汪家人之所以在这里死伤殆尽，是因为他们发现，这艘船根本不是交通工具。这是一个为了封印某种东西而制造的巨大‘屏蔽箱’。刚才透出的金光，就是封印能量外泄的现象。”
“所以这帮孙子在这里把自己搞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就是为了啃开这外层的壳，想拿到里面的‘核仁’？”
胖子端着雷明顿，心翼翼地靠近那扇半开的舱门。
舱门沉重无比，上面布满了类似根须般的暗红色腐蚀痕迹。
张起灵走上前，没有动刀，而是双手按在门缝边缘。
那件黑色的防寒服下，修长的肌肉线条猛地绷紧。
“嘎吱！”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重达数吨的青铜舱门被他硬生生地推开了半米宽。
一股更加浓郁的、与姜瓷世界同源的金色微光，伴随着一种古老纸张的防腐香料味，扑面而来。
众人鱼贯而入。
船舱内部的空间大得惊人，却没有预想中的生化怪物或者机关陷阱。
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档案室。
四周的舱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数以千计的青铜方盒。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由整块昆仑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圆桌。
圆桌上，杂乱地堆放着大量现代化的科研设备：便携式光谱分析仪、干冰冷冻箱、还有十几本纸页已经发黄卷边的黑色封皮笔记本。
最令人瞩目的是，在圆桌的中心，固定着一个透明的真空强化玻璃罐。
罐子内部，悬浮着一块指甲盖大的、散发着微弱金光的物质。
那种让人感到安定的同源气息，正是从这块物质中散发出来的。
“原来在这儿。”
吴邪大步走向圆桌。他没有去碰那个玻璃罐，而是拿起了一本黑皮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凌乱的钢笔字写着一行日期：
【1984年11月14日，昆仑核心勘探队，汪序。】
“汪序的绝密工作日志。老狐狸藏了一辈子，总算让我们摸到尾巴了。”
吴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本笔记，可能记录着汪家百年来所有的罪恶和秘密。
解雨臣和黑瞎子也凑了过来，胖子则端着枪在门口警戒。
吴邪快速地翻阅着笔记。
前面的内容多是关于如何克服地磁干扰、以及那些变异冰尸是如何产生的实验记录。
汪家在这里损失了超过三百名核心精锐，才勉强凿穿了外层的冰层，进入了这艘船。
当翻到笔记的中后段时，吴邪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金丝眼镜后，那双一直冷静的眸子，剧烈地震动起来。
“天真，这上面写啥了？瞧你这表情，跟见鬼了似的。”
胖子回头问了一句。
吴邪没有回答，他将笔记平铺在昆仑玉桌上，指着其中一段被红笔重重圈出来的文字。
【实验日志·第412天】
【我们错了。整个家族几代人的研究方向，全都错了。】
【西伯利亚的那个陨玉坠坑，根本不是什么‘起源之种’的母体。那只是一块被辐射污染的废料。我们用它提取出来的东西，只能让人变成没有理智的高维怪物。】
【真正的终极，在这个屏蔽箱里。那块散发着金光的物质……那是‘神’的骨髓。】
【我们无法解析它，更无法融合它。它的能量维度高得超乎想象。只要靠近它，我们体内的变异细胞就会开始自我吞噬。它是所有变异的克星，也是创造这一切的源头。】
“神的骨髓？”
黑瞎子挑了挑眉。
“这汪老头是冻傻了还是科幻看多了？”
“不，他没疯。”
解雨臣紧盯着那个真空玻璃罐里散发着金光的物质，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你们记不记得，我们在新月饭店门前，那个姓霍的老狐狸引爆高维陨玉的时候，是谁出手摆平的？”
“嫂子啊！”
胖子脱口而出。
“嫂子那徒手捏石头的手段，可不就是神仙下凡嘛。”
“没错。”
吴邪深吸了一口带着香料味的冷空气。
“汪家研究了几十年，发现他们费尽心机搞出来的高维生物兵器，在这块‘金色物质’面前，就是可以被随意抹杀的垃圾。所以他们害怕了。他们封存了这里，转头去开发西伯利亚的基地，企图用数量来掩盖他们在维度上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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