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
沉闷且富有节奏的车轮撞击声,在漆黑的夜色中平稳地回荡着。
这是一列由解家全资包下的私人货运专列。
列车没有悬挂任何明显的客运标识,就像一条沉默的黑色钢铁巨蛇,沿着隐秘的铁路线,一路向着华夏版图的东北方向疾驰。
专列的后半截是全封闭的重型恒温货厢,里面死死固定着那两辆犹如钢铁怪兽般的“极地风暴”全地形装甲车,以及堆积如山的特种防寒装备和弹药。
而列车的最前方,则是一节被解雨臣花重金连夜改造过的豪华车厢。
车厢内部铺着厚实的地毯,温度被控制在舒适的二十四度。
全景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华北平原,偶尔闪过几点阑珊的灯火。
此时的车厢中央,支着一张红木圆桌。
桌子中间摆着一个正咕噜咕噜冒着红油泡的纯铜炭火锅。
“来来来!刚切好的内蒙极品手切羊肉,都别愣着了,赶紧下锅!这大冷天的,不吃顿热乎的涮羊肉,哪有体力去长白山跟那些老妖怪干仗!”
胖子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大背心,热得满头大汗。
他手里拿着一双长筷子,将盘子里红白相间的羊肉片犹如秋风扫叶般拨进翻滚的红油汤底里。
浓郁的牛油混合着花椒和辣椒的霸道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
“死胖子,你这吃相能不能稍微斯文点?这可是我托人从锡林郭勒盟空运过来的羊后腿肉,全让你给搅和成一锅粥了。”
解雨臣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个巧的青花瓷蘸料碗,嫌弃地用筷子挡开胖子溅过来的红油汤汁。
“花爷,这您就不懂了。涮羊肉吃的就是个痛快劲儿!斯斯文文的那叫吃西餐!”
胖子嘿嘿一笑,捞起一大筷子烫得刚好的羊肉,在浓郁的麻酱碗里一滚,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气,脸上却露出无比满足的神情。
黑瞎子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罐冰镇啤酒。
他没有戴墨镜的眼睛在车厢明亮的灯光下显得神采奕奕,看着抢肉吃的胖子,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
“瞎子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下斗前吃涮羊肉的,你们绝对是头一份。这要是让九门的老祖宗们知道,非得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不可。”
“时代变了,瞎子。”
吴邪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着从锅里夹起一块冻豆腐。
他身上穿着一件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整个人透着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松弛感。
“以前咱们下地,那是为了倒斗求财,或者为了破局保命,每次都搞得灰头土脸、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咱们是去平账的,是去把汪家欠了咱们一百年的烂账彻底清算掉。既然是收账,自然得吃饱喝足了再去。”
吴邪这句话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子掌控全局的强大自信。
如今的他们,确实有这个底气。
海外资金充盈,国内权力稳固,装备更是当今世界最顶级的科技结晶,还有姜瓷那种跨越维度的神仙手段做后盾。
这一仗,他们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漂亮亮。
张起灵安静地坐在吴邪身旁。
他没有参与胖子和解雨臣的抢肉大战,只是默默地吃着吴邪夹到他碗里的青菜和瘦肉。
那件姜瓷亲手缝制的黑色内甲,正贴身穿在他的衣服里。
这件内甲虽然轻薄,却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温润气息,像是一层无形的护盾,将外界那些微弱却烦人的地磁干扰彻底隔绝。
这种久违的、大脑一片清明的舒适感,让张起灵那双总是透着疏离感的黑眸,多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
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列车已经驶入了东北地界。
窗外的景色不知何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光秃秃的树枝上,开始挂满了洁白的雾凇。
大地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在惨淡的月光下,散发着一种冷酷而神秘的光泽。
雪。
那是长白山的底色,也是他宿命的颜色。
百年来,他曾无数次踏上这片白山黑水。
每一次,都是孤身一人,背着那把沉重的黑金古刀,迎着刺骨的暴风雪,走向那扇剥夺了他所有记忆和自由的青铜门。
那时候的雪,冷得能冻碎人的灵魂。
但这一次,不同了。
张起灵感受着车厢里炭火锅散发出的热气,听着胖子因为抢不到羊肉而发出的抱怨声,看着吴邪那张虽然染上了岁月风霜、却依然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
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这趟旅程,不再是孤寂的放逐,而是兄弟并肩的征途。
“哥。”
吴邪敏锐地察觉到了张起灵目光的变化。
他放下筷子,递过去一杯温热的茶水。
“过了前面那个隧道,就到二道白河了。那里是长白山脚下的最后一个镇子。”
张起灵接过茶杯,温热的杯驱散了指尖的一丝凉意。
他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却不再空洞:
“嗯。我记得。”
“当年咱们那个十年之约,我就是在那儿接你回家的。”
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上的油,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感慨。
“那时候你从门里出来,瘦得跟个纸片人似的,一句话也不。胖爷我当时眼泪都快下来了。这回咱们再去,非得把那破门给它拆了不可,看它以后还怎么关人!”
“拆门估计有点难度,毕竟那是不知道什么维度的力量搞出来的玩意儿。”
解雨臣擦了擦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我们必须要弄清楚,汪家当年那半张地图上标注的终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吴三省当年在里面,又到底看到了什么。”
听到“吴三省”这个名字,吴邪的目光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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