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川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攥着裤子，攥得紧紧的。
他能感觉到沈老爷子和沈砚山的目光在他身上，那些目光像是秤砣一样压在他肩膀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霁川，进来吧。”
沈老爷子轻声着。
沈霁川走进去了，走到正厅中央，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等着挨罚的孩子。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又又哑。
“爷爷，安南她……”
话没完，他就不下去了。
沈砚山看着沈霁川这副样子，皱了皱眉，但没有什么，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沈霁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
沈霁川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抖。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来，他觉得自己不配哭，安南是被他带出去的，是他没有保护好她，现在安南被绑走了，他有什么脸哭？
“从头。”
沈砚山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问一个案件当事人。
“你们当天做了什么？安南被带走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一件一件，不要急。”
沈霁川深吸了一口气，开始。
他得很慢，有时候着着就停下来了，要缓一缓才能继续。
他的声音不大，到安南倒下去的那一段时，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但沈砚山和沈老爷子都听得很认真，没有催他，也没有打断他。
沈霁川完之后，正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老爷子过了很久才开口。他没有“这不怪你”，也没有“你怎么这么不心”，他只了一句：“人没事就好。”
沈霁川听到这话，肩膀猛地抖了一下，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把眼泪逼了回去。
他宁愿老爷子骂他打他，也不想听到这种话。
这种话比骂他还让他难受，因为这明老爷子在替他找台阶下，而他自己觉得自己根本不配下这个台阶。
沈砚山没有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在上面记了几个要点，记完之后他把本子合上，放回口袋里。
“我去查。”
沈砚山着，脸上写满了认真和笃定。
“我一定要把人带回来。”
沈砚山完就站起来往外走。
他做事一向这样，不拖泥带水，想到什么就去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沈霁川一眼，垂眸了一句。
“安南是我妹妹，我会把她找回来的。”
完就走了。
沈霁川坐在椅子上，看着沈砚山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不清是什么滋味。
沈砚山和他不一样，沈砚山是那种什么事都能扛得住的人，从到大都是。
他沈霁川呢？他什么都做不好，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
沈老爷子看着沈霁川，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个孙子心里在想什么，沈霁川从就自卑，觉得自己不如别人，觉得自己是沈家的笑话，这一次的事情，只会让他更加看轻自己。
“霁川。”
沈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开口了。
沈霁川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你先休息，有事明天再。”
沈老爷子没有更多的话，他知道有些话了也没用，沈霁川的结只能他自己解。
沈霁川回到了房间，但他没有睡，他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跳得很快，他盯着窗户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脑子里全是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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