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是一张。
他只剩下最后三张符纸了。
洞外的鬼兵似乎察觉到了结界的虚弱，撞击变得更加疯狂。牛嘉能听到结界发出“咔嚓”的轻响，像玻璃出现裂痕。
“撑住！”他低吼，贴上最后一张符纸。
符纸亮起，但光芒很弱，像萤火虫的微光。结界的裂痕还在扩大，金光越来越暗淡。
就在这时，洞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牛嘉猛地回头。
乱神香，烧完了。
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然后消散在空气中。笼罩红缨的烟雾缓缓散去，露出她的身影。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亮。最重要的是——她的气息，彻底变了。
原本清晰可辨的阴气，现在变得混乱、模糊、难以捉摸。像一团被打散的墨，再也找不到原本的形状。像风中飘散的蒲公英，再也无法确定点。
乱神香，生效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洞外的撞击声突然停止。
那些鬼兵似乎失去了目标，在原地徘徊、嘶吼，但不再撞击结界。它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最后，缓缓散去，消失在树林中。
结界的光芒渐渐稳定下来。
老和尚停止诵经，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水，但眼神很平静。
“成功了。”他。
牛嘉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他看向红缨，女鬼飘到他身边，伸手虚抚过他的额头。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牛嘉摇头，然后看向老和尚，“谢谢。”
老和尚摆摆手：“不必谢我。这是交易，也是因果。”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乱神香已经生效，十二个时辰内，罗家找不到你们。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也可以离开。但记住，十二个时辰后，效果就会消失。”
牛嘉点头：“我明白。”
老和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红缨一眼，然后转身，沿着径下山了。
山洞里恢复了安静。
牛嘉坐在地上，背靠着洞，长长吐出一口气。阳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乱神香的味道，那股奇异的中和气息，混合着洞里的愿力，形成一种独特的氛围。
红缨在他身边坐下——虽然鬼魂不需要坐下，但她还是做出了这个动作。
“我们安全了。”她。
“暂时安全了。”牛嘉纠正道，“只有十二个时辰。”
红缨沉默了片刻，然后：“十二个时辰，够了。”
牛嘉看向她：“够什么？”
“够我们休息，够我们准备，够我们……”红缨顿了顿，“够我们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牛嘉没有话。
他知道红缨得对。这十二个时辰，是他们难得的喘息之机。罗家的追兵被乱神香干扰，暂时失去了目标。他们可以好好休息，恢复体力，规划下一步。
但十二个时辰后呢？
乱神香效果消失，罗家会再次找到他们。到时候，追捕的力度只会更大，手段只会更狠。
他们需要更彻底的解决方案。
牛嘉闭上眼睛，靠在洞上。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山洞里的凉气。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鸟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这些声音很平常，很普通，但在经历了刚才的生死危机后，听起来格外珍贵。
短暂的安宁。
这就是短暂的安宁。
十二个时辰，长不长，短不短。
牛嘉和红缨在山洞里待了一整天。老和尚派人送来了食物和水，虽然简单，但足够充饥。牛嘉好好睡了一觉——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睡眠。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是沉沉的、无梦的睡眠。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