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院长放心，十二位患者术后情况良好，无一例出现并发症。”
“等等！”周院长拦住许文元，“不刚是十例手术么，怎么十二个？”
“有两个患者是林甸、黑鱼湖农村来的，没有医保，我没用贵一点的腹腔镜，开刀给做的。”
周院长微微沉吟。
“腹腔镜组的十位患者，术后六时均已排气，八人已下床活动，疼痛评分均在2分以下，无需使用镇痛药物。
今晨查房，九例阑尾炎患者切口敷料干燥，无渗血渗液，腹部体征消失，体温血象均已恢复正常。胆囊切除的患者恢复良好，已排气。”
完，他看着周院长，等着指示。
“别扯这些虚的，你跟我，你想要什么。”周院长单刀直入。
省城医科大学一年能做十台腹腔镜手术么？
腹腔镜在九十年代中期就在燕京那面开展，但手术量不大，几乎只是一个科研手段。
周院长也算是病急乱投医，想要逼格高一点的手术方式来过三家评审，也恰好遇到许文元拎着牛皮纸档案袋和活鸡来自家拜访，所以就试了试。
没想到啊，让他放开抡，一晚上就做了十台手术。
周院长看许文元是越来越顺眼。
许文元微笑，“为了……”
“你别跟我打官腔，关上门就咱俩，好好的话不会好好呢。”周院长笑着斥道。
“我要人，要一条单独的线。”许文元把自己的想法掰手指头跟周院长了一遍。
这些对周院长来讲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他刚要话，有人敲门。
“进。”
一个男人带着个孩子推门进来。
“周哥，我来了。”
许文元看了一眼，男人满脸愁容，倒是那孩子走路都走不稳。十一二岁的年纪，表情淡漠，走路发飘。
这是怎么了？
“我给精神病院的马院长打个电话，你直接去找他就行。”周院长着，拿起手机。
精神病？
许文元看了一眼那孩子，忽然出声，“周院，要我先摸个脉呢？”
周院长一怔。
刚刚还沉浸在许文元一晚上就把油二院的微创手术提升到全国数一数二的程度的欣喜里，浑然忘了他还是许济沧的孙子。
“摸脉？”
“脉沉而弦，左关尤甚，沉取有力。
沉主里，弦主郁，左关为肝——这是肝气郁结，气机不畅。气堵在里头出不来，人就闷，就懒，就不想动。”
“精神类疾病也有相应的脉，我可以先看看。”
周院长放下座机，点了点头，“那许你看看怎么回事。”
可许文元没直接号脉。
他走到那孩子身边，蹲下来，和蔼亲切的道，“你姓什么？”
“杨。”男孩回答的很快。
许文元微微点头，“走两步，让我看看。”
孩子往前走了几步，步子发飘，脚底下像踩着棉花，地没根。许文元盯着他的脚后跟——足跟触地时没力，前脚掌先着地，步基比同龄孩子宽。
“坐这儿。”
他让孩子坐在椅子上，自己半蹲着，一只手托住孩子的脚踝。
“用力勾脚，往上。”
孩子的脚踝动了动，幅度不大，力量软绵绵的。许文元用手抵住脚背施加阻力——肌力约Ⅳ级，对抗阻力不完全。
许文元又让孩子伸膝、屈髋，逐一检查。近端肌力比远端稍好，但仍低于正常。
“胳膊抬起来，往外推，别让我压下去。”
孩子照做。许文元压住他的前臂，感受对抗的力量——左侧比右侧弱，但都在Ⅳ级左右。
最后，他托住孩子的肘关节，缓缓做屈伸运动。
一开始阻力不大，越到中间越紧，像是推一根生锈的铁管。许文元放慢速度，那股阻力一直均匀地顶着，没有折刀样的突然松脱。
“铅管样强直。”他松开手，站起身。
周院长和那个男人都看着他，没话。
不是号脉么？这些检查好多医院都查过，没什么特殊的啊。
孩子的父亲有些疑惑。
可随后看见许文元的手打在孩子的手腕上，开始号脉。
我去，他真是中医？
孩子的父亲有点懵，看向周院长。
但周院长也在看许文元，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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