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字挤成一团，有些字稀稀拉拉。好几处被划掉重写，划掉的痕迹黑乎乎一团，重写的字挤在空白处，比原来的更更乱。
周院长抬起头，看着许文元。
许文元站在那儿，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眼神笃定，语气平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就是知道的自信。
“许，就这个？”
“嗯，有些检查咱们这面做不了，去医大做吧。”许文元笃定的道，“一般来讲这病要在罕见病门诊。”
周见深连忙抬手。
再，再就特么露怯了。
罕见病门诊，这玩意自己就没听过。
“行了许，你去忙，你的事情我找时间去一线临床现场办公。”
许文元笑笑，转身离去。
“周哥，那个年轻医生？”患者的父亲满心的疑惑，低声问道。
周见深刚要什么，可眼前一恍惚，许文元拎着鸡、满手鲜血的样子和刚刚正襟危坐，用着最纯粹的官腔跟自己汇报昨晚手术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
不对。
周院长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
“谭，来我办公室。”
很快院办谭主任闪现过来。
“这孩子，你带着去省城看看，医大一那面我有同学，一会我给他打个电话。”周院长完，把病历纸交给谭主任，“这个，你先收好，看情况拿出来。”
“好。”谭主任没问为什么，只是把周院长的话都记下来，然后照做就是。
对于周院长含含糊糊的话，谭主任秒懂。
不就是把门诊病志藏起来，然后先让医大专家看么，看完后再核对一下门诊病志上写的对不对。
这点意思都理解不上去，办公室主任早点回家抱孩子算了。
谭主任带着患者和患者家属开车来到省城。
坐火车要四五个时，哈大高速通车后谭主任去省城办事基本都开车。
院办谭主任带着患者来到医大一院，按照周院长发来的短信里提到的名字，赶在中午下班前找到周院长的同学。
这个年纪的医生都是医院的骨干力量。
那位专家忙了一上午，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正在喝水。
省城最大的医院的医生出门诊很辛苦，工作时间的确连口水都喝不上。
谭主任带着患者进屋，他微微鞠躬，“赵教授，您好，我是周院长的办公室主任，您叫我谭就行。”
“哦，他跟我了，什么患者？”赵教授喝了两口水，舒服了一点。
“这个患者诊断抑郁症，已经在我们油田的精神病院治了两年了，但不见好，反而状态越来越差。”
“这不是今天来找周院长，刚好我们医院有个中医看了一眼，不是抑郁症。”
“中医？”赵教授皱眉，出于礼貌才没冷哼出声，但也能看出来很不认可。
谭主任没多什么，按照周院长的吩咐，他也没把许文元写的那份门诊病历拿出来。
赵教授像接普通门诊患者一样，先询问病史，然后开始查体。
每一样做的都很仔细，谨慎，还看了最近几年的各种化验单。
“嗯？看着的确不像是精神障碍，你等一下。”赵教授完，起身出去用门诊的座机拨打电话。
摇人了这是，谭主任精神一振。
赵教授完，起身出去，用门诊的座机拨了个电话。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进来，四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
他看了一眼孩子，又看了一眼谭主任，没话，走到赵教授旁边，两人低声了几句。
那名医生随后开始查体，又散碎问了一些更加细致的病史。
可他没有诊断，只是摇摇头，出门打电话。
又过了十分钟，门被推开，进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医生，手里拿着笔记本。谭主任注意到，那两位年轻医生进门后自觉地站在一旁，很懂规矩的没坐下。
几个人围在诊室里，既往的住院病历传来传去，低声讨论着什么。
偶尔有人去给患者做体检，检查的手法也越来越古怪，谭主任已经看不懂了。
过了一会，那个头发花白的医生再次看完病历，抬起头，看了赵教授一眼，了句什么，赵教授点了点头。
赵教授又去打了个电话。
这回过了20分钟，进来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头发全白了，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他一进门，屋里那几个医生都站了起来。
“王老。”有人喊了一声。
老头点了点头，和其他人一样询问病史。
问完后，等赵教授开始查体的时候，他抬手阻止。
这个被人称呼为王老的医生自己查体，很显然不信任这里任何一个人。
谭主任站在角里，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有点恍惚。
从赵教授到那个金丝边眼镜，到后来的三个人，再到这个头发全白的老头——一个比一个年纪大，一个比一个来得晚，一个比一个话少。
“这孩子，地方医院是怎么认为不是精神类疾病的？”王老忽然疑惑的问道。
“王老，是一个中医给号脉，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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