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刚停稳,沈国平就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
而在他身后,跟着下来的,是一个穿着老式中山装,鼻梁上架着像啤酒底一样厚的黑框眼镜的个子老头。
老头六十多岁,下车的时候一头乱发,手里还死死抱着个大皮箱子。
“陆远老弟,我来给你介绍。”沈国平赶紧拉着老头走过来,满脸肃穆。
“这是周教授,从京城火山与地质运动研究所,连夜请来的,全国顶尖专家。”
陆远赶紧迎上去伸出手:“周教授您好,大老远辛苦了。”
周教授连看都没看陆远伸出的手,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别废话了。”
“赶紧带我去看,你那个冒热气的地缝!”
这老头是个急性子。
陆远收回手,转头对沈国平使了个眼色。
他正愁不知道,怎么自然地把那三个坐标抖出来,眼前这急性子老教授,正好派上用场。
“周教授,冒气的地方,肯定带您去。”
“但进山不能直接走,林子里这会儿乱得很。”
陆远带着他们往后山赶去。
一边走,一边让老兵拿着装好弹匣的步枪,在两边护着。
陆远没有直接带他们,去那条发热的裂缝,而是故意拐了一个弯。
带着这帮背着大仪器的专家团队,路过了第一个泄压点,所在的那个东南缓坡。
走到这里的时候,一直紧紧贴着陆远脚后跟的花,突然停住了脚步。
花这会儿半大不,身量已经像只大狗,但它此时浑身漂亮的老虎花纹全部炸开。
它两只前爪,在满松针的松软泥地上,拼命往下挖,嘴里发出愤怒而压抑的虎啸。
它一边挖,还一边往后躲,好像泥土
“诶?这只老虎怎么了?”
同行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助理,好奇地指了指。
陆远双眼一亮。
故意装出很惊讶也很警惕的样子,走过去,假装仔细看了看地上。
“不对劲啊!这片地平时经常有野兔打洞,今天怎么一只都没见着。”
“而且花鼻子最灵,它从来不会乱刨地。”
陆远突然蹲下身,手掌贴在花刚刚挖出来的,大概半尺深的浅坑里。
一摸之下,陆远自己都觉得手指肚,一阵发烫。
“周教授,沈老哥,你们带仪器了吧?”
“过来测测这个坑底的温度。”
“这土摸着异常烫手!”
陆远站起来招呼他们。
周教授刚才还不满陆远磨蹭。
一听这话,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猛地瞪大,大步流星抢上前。
他把怀里抱着的皮箱,往地上一蹾。
打开锁扣,拉出一根长长的,像钻探针一样的金属杆,狠狠扎进坑底。
按下开关,随身携带的测温电表,指针“唰”地一下直接弹了上去。
“三十八度?”年轻助理探头看了一眼,失声叫出来。
“这就快入冬的时节了,底下半尺深的土,居然有将近四十度,这不可能!”
周教授一把推开助理,从另一个箱子里,扯出更精密的探路雷达,和微波检测仪,往地上压。
测了足足有十分钟,老头的脸色变得一片煞白。
“了不得啊……”周教授喃喃自语,手直哆嗦。
“这里居然有个向上的地热,垂直对流通道。”
“也就是,地下那个庞大的岩浆囊。”
“有一股侧向的热流,像水管一样,直接顶到了这个位置。”
“可是这里的岩盖,又封死了顶端,所以在不断憋压。”
陆远心里暗乐。
周教授果然是个懂行的,只靠表层探测,就能脑补出
陆远趁热打铁,摸出自己衣服兜里,昨天藏好的那个破皮本子,装作很是随意的样子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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