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清雪亲手缠的。他把刀翻过来。
刀身靠近护手的位置刻着两个极的字——“听潮”。这把刀的名字。
匣子底部还有一张字条。
苏清雪的字迹，只有一行字。
“孟彪给孟川打了一把断江。我给你打了一把听潮。苏家不欠人东西。”
林墨用指尖碰了碰刀身上的刻字，然后把听潮刀插进刀鞘，挂在腰间原来挂苏清雪那把旧刀的位置。
旧刀他擦干净，用油布包好，收进床底的木盒里。
傍晚的时候，沈青溪来了。
她带来了一个消息，是从郡城那边传过来的。
玄铁武馆最近在招揽水战高手，开出的价码很高，一天三两银子，只招七品以上的。
“他们在组建水下战队。”
林墨坐在石桌旁，听潮刀横放在膝盖上，拿着一块软布慢慢擦着刀身，
“一个人下潭打不过，就派十个人。十个人不够，就派二十个。孟川的情报果然带回去了。”
“不止。”沈青溪端着一杯凉茶，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淡淡的笑意，
“我的人在郡城打听到，玄铁武馆的副馆主方宏最近放出话来，泗水帮当年私藏的龙种是朝廷明令禁止之物，任何人私藏都是重罪。”
“他们临山城有人私藏龙种，要用这个罪名逼周城守上门搜捕。周城守虽然是个老狐狸，但郡城下来的缉拿公文他不敢不接。一旦城门被官兵围住，你想走都走不了。”
林墨擦刀的手停下来。
“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好。公文从郡城走驿道到临山城，最快三天。如果他们在三天之内组好了水下战队，公文一到，马上就能动身。”
沈青溪放下茶杯，琥珀色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幽光，
“另外还有一件事。关于你的。”
“什么事？”
“玄铁武馆在打听你。他们知道你的名字了——林墨。大概是孟川带回去的情报里写的。”
“他们找了临山城出去的几个客商问话，问你的来历，问你的师承，问你平时在城里跟谁来往。”
“你的人应该不会乱，但码头上的苦力、街上的贩、茶摊的老板，这些人嘴巴不严。”
‘现在你在郡城的名声已经有了，玄铁武馆内部管你叫‘江里的那个林墨’。还有人你爹是泗水帮的旧部，你娘是江里的鲛人。传得乱七八糟的，但有一点传对了——所有人都，在水下，你不是人。”
在水下不是人。这个名声既不是坏事也不是好事。
在水下交手之前，对手有了忌惮，会谨慎。
但也意味着敌人不会在水下跟他单挑了——会用人海战术，会在岸上对付他。
“临山城待不下去了。”
他把擦刀的软布叠好放在石桌上，敲了敲桌面。
金子从竹篮里跳出来，在他肩膀上，尾巴绕过来搭在他脖子上。
“金子藏不住，黑铁也藏不住。孟川看到它们了，玄铁武馆知道龙种在我手上。留在这里，迟早是瓮中捉鳖。泗水帮还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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