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木屑从桩底震，在空气中飘了几息。
铁皮上多了一个寸许深的拳印，边缘微微泛白，那是铁皮受力变形后的冷作硬化痕迹。
比起之前所有八品选手略强一些，但在七品里又略弱一些。
很平庸，也很不引人注目。
丁柏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通过。”
林墨收回拳头，对评判席抱了个拳，转身走下擂台。
路过登记处的时候，他发现孟川已经低下头继续写名册，完全没有再看他一眼。
倒是评判席最左侧的孟彪，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丁柏着什么。
两个人的目光都不在擂台上，自然也没注意到这个相貌平平的铜山武师。
初试结束后，四十多个参赛武师刷掉了将近一半，只剩下二十来人进入复赛。
复赛是水下一对一，场地不在擂台上，而在玄铁武馆靠江那一侧的码头。
武馆的私家码头，就在厨房后门石阶外头，用竹竿和渔网围出了一片大约十丈见方的水域。
水面上浮着几个用木板搭的浮台，浮台上插着红蓝两色的旗。
江水微浑，可以隐约看到江底是沙泥底，水深大约一丈五尺。
玄铁武馆安排了一艘乌篷船泊在赛场边。
穿上坐着包括一名水上裁判在内的数名武馆人员，方宏和其他教头则已移至江边搭建的观演棚。
等到所有通过初试的武师在水边重新列队，水上裁判站在乌篷船头，宣布了复赛规则。
二十二人，随机配对，一对一水下搏斗，限时一炷香。
可以用任何方式让对方认输，也可以把对方逼出水面。
但有一点——不得下杀手，不得使用暗器，不得故意损坏对方的呼吸气囊（如果有人使用的话），违规者取消资格，并从重究办。
林墨和田七分在不同的组。
田七在他前面上场，对阵一个七品的壮汉。
田七在水里的动作比在岸上灵活得多，像一条泥鳅一样在壮汉的拳脚之间钻来钻去，最后用三股鱼叉的叉柄勒住壮汉的脖子，逼对方浮出水面认输。
他从水里冒出头来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欢呼，而是对岸上的林墨使劲挥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轮到林墨时，他的对手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七品武师，使一对分水峨眉刺，身形修长，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练指上功夫的。
峨眉刺这种兵器在水下比刀剑好用——水阻，刺击速度快，专破皮肉和关节。
对手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下水之前还用峨眉刺在指尖转了个花，朝林墨笑了一下。
林墨没笑。
他把单刀留在岸上，只带了那把普通短刀，下水之前对裁判了句“不用气囊”。
裁判多看了他一眼，但没有什么。
入水的瞬间，冰冷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不是泗水湾那种深潭的刺骨寒冷，而是一种更浑浊、更富生机的水感。
江水里夹杂着码头特有的桐油味、鱼腥味和泥沙味，透过水声能听到远处货船的摇橹声和苦力们卸货的号子。
他下意识想催动听潮技能，随即把念头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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