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柏侧过头，附在他耳边了几句话，声音轻到连旁边的教头都听不清，
但方宏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很浅，像刀片在纸面上划过一道折痕，随即又抹平了。
他们在看什么？林墨顺着方宏的目光方向扫了一眼，那个位置是选手区，
几个通过初试的武师正聚在一起话，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斜前方另一个角时，他注意到有一个人也在暗自打量同样的方向。
那个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深蓝色箭袖劲装，腰间挂着一对分水峨眉刺，
刚才初试的时候排在林墨后面两位，在铁木桩上打出了三寸半的凹坑，是到现在为止成绩最好的一个。
看来不止他一个人注意到了评判席上的异常。
不过这些跟他没关系了。他已经打完了自己的第一轮，对手不强，
赢得不算漂亮也不算狼狈，成绩排在中游偏下，跟“江墨”这个身份的人设严丝合缝。
一个铜山县码头出来的散修，有点底子但没什么天赋，靠着运气和一股子蛮劲过了初试，大概撑不过三轮。这就够了。
他今天的任务不是打进决赛，是摸清玄铁武馆的底细，观察参赛武师的实力分布，顺便看看有没有值得结交或者需要提防的人。
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现在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体面地退出，既不引人怀疑，也不丢“江墨”这个身份的脸。
第二轮抽签的结果出来了。林墨接过竹签一看，对手叫“洪涛”。
正是那个穿深蓝箭袖劲装、使一对峨眉刺的年轻人。
按赛程安排，他是上半区最后一组出场，洪涛的峨眉刺功夫他刚才在初试时见过。
出手利，劲力集中，铁木桩上的三寸半凹坑边缘光滑，明力道收束得很好，是个硬茬。
如果要赢，他必须暴露更多——更快的反应、更精准的水下走位、甚至可能要用到缠身刺的发力技巧。
这些东西在水下瞒不过行家。如果在这里打赢了洪涛，他就会进入第三轮，进入方宏和几个教头的重点关注范围。
跟“铜山散修江墨”应该有的实力不符，后面想再低调退场就难了。
第二轮比试陆续开始。林墨坐在候赛区的长条凳上，一边活动着手腕。
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已经下水的几组武师。
二十来人经过第一轮淘汰，剩下的十一个都是七品以上，其中有三个人让他多看了几眼。
一个用九节鞭的中年汉子，姓鲁，出手极快，九节鞭在水下被他使得像一条活蛇。
每一节的关节在水中转向时几乎不受阻力，显然专门练过水下鞭法。
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报名时登记的兵器是“短刀”，但他入水后根本没有拔刀，直接用擒拿手把对手反剪在水底干净利。
还有一个四十出头的疤脸汉子，用一把宽刃短柄的船桨。
不是特制的兵器，就是码头上随处可见的木桨。
但在他手里每一桨划下去都带着一股沉闷的水压，对手连近身都做不到。
这三个人，加上洪涛，是今天这批选手里真正有水下实战经验的。
剩下的包括田七在内，水性再好也不过是“能在水里打的武师”而不是“水战专精的武师”。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林墨比谁都清楚。
岸上的武师下水，第一反应是跟水对抗，发力习惯、呼吸节奏、距离感全是岸上的那一套。
而真正的水战好手入水之后第一件事是跟水合作，借水流发力，借水压制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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