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小比抽签结果公布的那个傍晚，周烈坐在自己的洞府里，面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的手边放着那张对阵表——四分之一决赛，他对阵叶长青。这是他等了三个月的机会，也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的伤势还没完全好——叶长青那一拳震伤了他的心脉，虽然服了疗伤丹，但灵力运转时胸口还是会隐隐作痛。他咬着牙，将一杯凉茶灌进嘴里，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他想起叶长青站在擂台上俯视他的样子，想起台下弟子们的惊呼和窃窃私语，想起自己被抬下场时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他恨，恨得牙齿咯咯作响。
“叶长青，你等着。小比上，我要让你加倍奉还。”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他的跟班赵四坐在下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劝道：“周师兄，您伤势还没好，要不……咱们这次就别跟叶长青硬碰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周烈瞪了他一眼：“闭嘴！我周烈什么时候怕过？他叶长青不过是个外门爬上来的废物，仗着掌门的宠信耀武扬威。我苦修三个月，难道还打不过他？”赵四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周烈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玉瓶。瓶里装着他从黑市买来的“爆灵丹”——比爆气丹更猛的禁药，服用后能在半刻钟内将战力提升五成，但代价是事后经脉受损，至少休养半年。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将玉瓶塞进了袖子里。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输不起了。
与此同时，翠云峰的洞府里，叶长青正在翻阅丹堂的账册。陈越从暗处闪出，低声道：“主人，周烈派人买了一批疗伤药，还从黑市弄到了爆灵丹。他打算在小比上跟您拼命。”叶长青放下账册，嘴角微微勾起：“爆灵丹？他这是要孤注一掷。”陈越问：“主人，要不要在小比上直接废了他？”
叶长青摇头：“不急。杀鸡焉用牛刀。我有一计，不战而屈人之兵。”他在陈越耳边低语了几句，陈越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翌日清晨，周烈正在洞府里练剑，赵四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请柬。“周师兄，叶长青派人送来的请柬，说想请您喝茶，聊聊‘切磋经验’。”
周烈接过请柬，翻开。字迹工整，措辞客气：“周师兄，小弟新得了一批上好的灵茶，想请师兄品鉴。顺带聊聊小比切磋之事。望师兄赏光。——叶长青敬上。”
周烈冷哼一声：“请我喝茶？他会有这么好心？恐怕是鸿门宴。”赵四问：“那咱们去不去？”周烈想了想，咬牙道：“去！为什么不去？他叶长青敢请，我就敢去。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再说了，茶是他当着我的面泡的，还能下毒不成？”赵四点头，去准备马车。
辰时，周烈带着赵四，骑马来到翠云峰。叶长青站在院门口迎接，微笑拱手：“周师兄，请进。”周烈昂着头，大步走进院子，四下打量了一番。翠云峰的洞府比他的大了不少，院中药圃里的灵药长势喜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他心中一阵嫉妒，面上却不显。
叶长青引他进入会客厅，亲自泡茶。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紫砂壶，又取出一个小瓷罐，罐中装着翠绿的茶叶。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先用开水温壶，再放入茶叶，注入热水。茶香袅袅升起，满室生香。
周烈盯着叶长青的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茶叶是他从罐子里取出的，水是他从茶壶里倒出的，全程没有接触任何可疑的物品。他心中稍安。
叶长青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周烈面前，微笑道：“周师兄，这是王朝万宝阁送来的灵茶，采自武夷山千年茶树，一年只产十斤。沐小姐特意托人带给小弟的，小弟一直舍不得喝。今天请师兄来，才舍得拿出来。”
周烈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清雅，沁人心脾。他没有喝，而是看着叶长青：“叶长青，你请我来，到底想说什么？”叶长青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道：“周师兄，小比在即，你我四分之一决赛相遇。小弟想跟师兄聊聊，怎么才能打出一场精彩的比赛。毕竟，宗门上下都在看着。”
周烈冷笑：“你怕了？”叶长青摇头：“不是怕。是不想让别人觉得，我们只会蛮打。小弟有个提议，不知师兄愿不愿意听。”周烈盯着他：“说。”
叶长青道：“比赛当日，你我各出全力，但点到为止。无论输赢，赛后都不要再计较。小弟不想因为一场比赛，跟师兄结下解不开的仇。”周烈愣住了。他没想到叶长青会说这种话。他以为叶长青会嘲讽他，会威胁他，会给他下马威。没想到叶长青会求和。
“你……你是在求我？”周烈的声音有些干涩。
叶长青微笑：“不是求，是商量。师兄，你我同门，何必斗得你死我活？”周烈沉默了。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很香，但他喝不出味道。他的心思在叶长青的话里打转。求和？叶长青这是在示弱？还是另有所图？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叶长青又给他倒了一杯：“周师兄，小弟知道你对我不满。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我之间的矛盾，其实是被人挑拨的？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希望我们内斗。我们内斗得越厉害，他们越高兴。”
周烈眼中闪过疑惑：“谁？”叶长青摇头：“小弟还没有确凿证据，不敢乱说。但师兄可以留意一下，最近谁在你耳边说得最多，谁最希望你跟我斗。那人，八成就是挑拨者。”
周烈陷入了沉思。他想起这几个月来，柳如龙确实经常在他耳边说叶长青的坏话，怂恿他去找叶长青的麻烦。还有周长青，也经常暗示他叶长青是个“威胁”。难道真的是他们在挑拨？他的心乱了。
叶长青端起茶杯，慢慢喝着，不再说话。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了。周烈会不会信，是他的事。但至少，周烈心中会多一个问号。而一个心中满是问号的人，战斗时就会犹豫。犹豫，就会败。
两人沉默地喝了几杯茶。周烈站起身：“叶长青，你的话，我会考虑。但比赛那天，我不会手下留情。”叶长青也站起身，微笑：“小弟也不会。但无论结果如何，赛后小弟都愿意请师兄喝酒。”周烈看着他，眼神复杂，转身大步离去。
赵四跟在后面，低声问：“周师兄，叶长青跟您说了什么？”周烈摇头：“没什么。”
他们走后，陈越从暗处闪出，低声道：“主人，您真的想跟周烈和解？”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和解？怎么可能。我在茶里下了毒。”
陈越一愣：“下毒？主人，您当着他的面泡的茶，他怎么没发现？”叶长青淡淡道：“毒不在茶叶里，也不在水里。在茶杯上。我在杯沿涂了一层慢性毒药，遇水即溶。他喝茶时，毒就进了肚子。”
陈越倒吸一口凉气：“主人，您什么时候涂的？”叶长青道：“温壶的时候。我拿起紫砂壶，假装温壶，实际上是在杯沿上涂毒。他盯着我的手看，但只盯着茶叶和水，没盯着杯沿。就算他盯着杯沿，也看不出什么——毒是无色无味的。”
陈越心中更加佩服。“主人，那毒什么时候发作？”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