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愣住。他没想到叶长青会这么说。
叶长青又道：“方长老，您回去告诉其他长老，不要跟那些人争论。争赢了又如何？争输了又如何？我们要做的事，是管好丹堂，炼好丹药，不是跟人打嘴仗。”
方正点头：“老夫明白了。叶副堂主，您放心，老夫会转告他们的。”
方正走后，叶长青在药圃里站了很久。他想起恩师的话：“长青，在这个世界上，你永远堵不住别人的嘴。你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他们不敢再说话。”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拔草。
傍晚，柳如烟来了。
她没有穿监察委员会的制服，而是穿了一身素净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扎了个马尾，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的面色平静，但眼中藏着一丝担忧。叶长青看见她，心中微微一紧。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务之外见到她了。
“师姐，有事？”叶长青问。柳如烟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样小菜和一壶酒。“我听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给你带了些吃的。你放心，不是我自己做的，是从厨房拿的。”
叶长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坐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师姐，你也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了？”叶长青问。柳如烟点头：“听到了。他们说得很难听。”叶长青问：“你觉得呢？”柳如烟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不信。你连血煞都不怕，怎么会怕周烈？你认输，一定有你的理由。”
叶长青放下筷子，看着她。她的眼中没有试探，没有质疑，只有担忧和信任。他心中微微一动，但很快又将那丝波动压了下去。
“师姐，谢谢你。”叶长青道。柳如烟摇头：“不用谢。我只是……不想看着你被人误会。”她站起身，“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叶长青送她到院门口，她走出院门，没有回头，但脚步很慢。
陈越从暗处闪出，低声道：“主人，柳师姐今天是特意来看您的。”叶长青淡淡道：“我知道。她是想安慰我。”陈越问：“那您接受吗？”叶长青摇头：“不需要。我不需要安慰。”
接下来的几天，内门的议论不仅没有消停，反而愈演愈烈。
有人编了顺口溜嘲讽叶长青——“首席核心名头响，擂台之上却认怂。不敢拔剑不敢打，只会躲闪笑哈哈。”这顺口溜在内门传得很快，连外门弟子都知道了。方正气得吹胡子瞪眼，要去找那人算账，被叶长青拦住了。“方长老，您跟他计较，他就更得意了。不理他，他自己就没趣了。”
周长青也愤愤不平：“叶副堂主，这些人太过分了！您为宗门做了那么多事，他们不但不感激，还这样编排您。”叶长青微笑：“周长老，他们编排他们的，我做我的。茶水凉了，我再给您续一杯。”
张德明更是暴脾气，他听说了顺口溜后，直接冲到演武场，要找编顺口溜的人理论。叶长青派人把他劝回来了，对他说：“张长老，您一把年纪了，别跟那些小孩子一般见识。您要是气坏了身体，谁帮我管丹药品质？”张德明这才消了气。
周烈也没有闲着。他到处请客吃饭，逢人便说：“叶长青？不过如此。我早就说过，他那个首席核心弟子是虚的。你们看他擂台上的狼狈样，连剑都不敢拔。要我说，宗门应该重新考虑首席核心弟子的资格。”他的跟班们纷纷附和，把他捧上了天。
但周烈不知道的是，他体内那颗定时炸弹正在倒计时。他的面色越来越差，夜夜失眠，灵力运转时胸口隐隐作痛。他以为是修炼太累，没有在意。他需要更多的丹药来维持状态。他开始频繁地向丹堂申请丹药，而且点名要叶长青炼制的培元丹。叶长青来者不拒，每次都让方正给他送去。方正不解：“叶副堂主，您为什么还要给他丹药？”叶长青笑得温和：“方长老，他想要，就给他。吃多了，才知道什么叫‘补过了’。”
方正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办了。
这天深夜，叶长青独自坐在观景台上。明月当空，万籁俱寂。他在丹冢中记下：“内门舆论已发酵至顶点。周烈得意忘形，体内慢性毒日益加深。柳如烟的信任和担忧，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但她的信任不会影响我的决定。下一步，等。等周烈毒发，等血煞到来。”
他合上玉简，闭上眼，开始修炼。
陈越在暗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佩服。换了别人，被这样污蔑诽谤，早就气得跳脚了。叶长青却像没事人一样，该修炼修炼，该炼丹炼丹，该笑还是笑。他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表面的波澜根本影响不了他。
陈越不知道，叶长青心里也有波澜。只是他把那些波澜压下去了。他想起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神，想起她说“我只是不想看着你被人误会”。那眼神让他心中一软，但他不允许自己心软。心软是软肋，软肋会被人利用。他不需要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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