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月引导着问,心中担忧着那些兽族。
阿石喘了几口气,努力回忆:
“笼子!一个很大的铁笼子,在丙字洞最深处,有人把守,不让我们靠近。我偷偷看到过,里面关着好些个……长着毛的,有角的。它们很惨,身上插着管子,每天都有穿黑袍的人来抽血……”
他的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抽完血,有的就直接被拖走了,再没回来。就像……就像今天拖走我一样。”
他说着,又瑟缩了一下,绝望地闭上眼睛。
“我是不是也会被抽干血,然后喂虫子。”
“你不会。”
云疏月斩钉截铁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们不会让你再被抓回去。”
阿石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似乎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很快又被痛苦和虚弱覆盖。
“好了,别想了,先省点力气。”青萝打断他。
云疏月心中念头飞转。
胭脂蛭、血髓晶、控制矿奴采矿,抽兽族的血,以活人饲养诡异虫豸……
这些人盘踞在此地的所图,比她预想的还要阴毒可怖。
云疏月看向青萝,问道:
“青萝姑娘,你在这里三年,知道多少?他们究竟在这里做什么?”
青萝沉默了片刻,她似乎在判断与权衡。
最终,她缓缓开口:
“他们在炼一种邪物‘血髓蛊’。”
“用特殊方法喂养的胭脂蛭分泌的毒液,混合地脉阴气凝结的血髓晶粉末,再加入拥有灵性血脉的生物
——尤其是兽族的精血。辅以数十种药材,在极阴之地炼制七七四十九天,可成‘血髓蛊’。”
“此蛊歹毒无比,可寄生于修士或妖兽体内。
吞噬其精血神魂,成为傀儡,反哺饲主,助其修炼邪功。
而被寄生者,初时只是精神萎靡、气血亏损。
时日一长,便会精血枯竭、神魂消亡,死状凄惨。
尸身往往还会成为新的‘饲料’,滋生更多胭脂蛭,形成循环。”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
“而这里,”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黑暗的岩壁,“就是他们其中一个炼制‘血髓蛊’的巢穴。那些兽族,就是他们源源不断的‘血源’。”
“至于像阿石这样,无意中发现‘灵髓原石’的矿奴,就会被弄晕扔进虫室,成为喂养胭脂蛭、催生血髓晶的‘饲料’。”
石窟内一片死寂,远处隐约传来如同鬼哭的风声。
云疏月的手指不由收紧,指节泛白。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惨绝人寰的真相,依然让她胸中怒火升腾。
这已非简单的奴役剥削,而是以生灵为材料的邪法炼制!
“他们炼制此蛊,目的何在?供养何人?”云疏月声音发紧。
“供养?”
青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嘲笑。
“这黑铁矿,这血髓蛊,还有这矿洞里见不得光的勾当,恐怕都是为了同一个人。那个闭关多年据说寿元将尽的老魔头。”
她顿了顿,吐出那个令人心悸的称号:
“血煞老祖,厉无涯。”
厉无涯!云疏月心中一震。
这个名字她听说过。百年前便已凶名赫赫的邪道巨擘,以“血煞魔功”闻名,行事狠辣,杀人如麻。
“血煞老祖?”
云疏月眉头深锁。
“传闻他百年前便已是元婴圆满境的魔头。
据说他当年冲击更高境界失败,伤了根基,又遭仇家暗算,身中奇毒,修为停滞。
近几十年来,更是销声匿迹,云荒大陆都传言他寿元流逝,已然坐化。”
青罗嗤笑一声,道: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个元婴大能若想活下去,多的是办法。”
“这血髓蛊,就是他用来疗伤和续命、甚至是铤而走险再次冲击瓶颈的倚仗!”
云疏月看向青萝,目光如炬。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一个被抓来的采药人,即便再有心,能探听到如此核心的机密?
青萝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闪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恨,有悲哀,也有一丝深藏的决绝。
“因为,我原本不是被抓来挖矿的。”
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三年前,我和我师父,还有几位同门,是被一伙黑袍人以‘聘请药师,辨识灵草’的名义请过来的。
他们看中了我们这一脉对草木毒性、虫豸习性的了解。
说是要辨识此地特有的几种毒蕈和阴属性灵草,配制辅助修炼的丹药。
起初,我们被安置在相对‘体面’的地方,研究一些矿石和虫卵。
没过多久,我们就被带到了一个地方,蒙着眼睛给一个人诊脉。
那人体内的灵气波动阻塞感强烈,断断续续,但能确定是元婴修为。
而且很快,事情就不对劲了。
他们要我们调配的药剂,根本不是什么辅助修炼的丹药!
而是用来催化那些‘胭脂蛭’,让它们更凶猛、产出的毒液更多、更具侵蚀性!
他们还让我们改进配方,要求让服用者在三天内逐渐失去行动能力,但神志清醒,感知加倍敏锐。
他们需要矿奴和兽族在清醒状态下被抽血、被喂虫,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能催生出更纯净浓郁的阴怨血气,对炼制血髓蛊更有裨益!”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情绪。
“我和师父惊觉不对,试图在配方中做手脚,甚至想找机会将消息传出去……
同时,我师父察觉到这里有祭炼生魂的符箓痕迹,背后可能牵扯到更恐怖的存在。
可惜,我们还是太天真了。
就在我们商量着如何脱身时,事情败露了。”
青萝的声音变得空洞。
“他们当着我的面,把我师父和几位师兄师姐扔进了虫室。”
“只有我,因为年纪最轻,对几种罕见虫性的了解在某些方面比师父更深,被留了下来‘戴罪立功’,帮他们照看这些‘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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