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金丹后期的巡查使显然对最近的状况极为不满。
他刚来到此处,就传讯将赵猴子找了过去,狠狠斥责了一番。
他责令赵猴子立刻整顿,尤其是丙字洞被抽血的兽族一定要及时供应,且下次“交货”日期将近,不容有失。
赵猴子受了气,也不敢偷懒了,憋了一肚子火,正烦躁地在主矿道里逡巡。
他一眼就看到了刚交完今日矿石份额,低头准备离开的云疏月。
少女低眉顺眼,但身段在破旧矿工服下依然难掩窈窕。
与在这里干活久了,皮肤被黑铁矿弄得脏兮兮的矿奴不同,她反而因为久不见日光,皮肤透出一股雪白色。
这抹颜色,在幽暗的矿洞中有些显眼。
一股邪火混合着暴戾瞬间冲上赵猴子头顶。
“你!站住!”
他指着云疏月,三角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跟老子过来!有点事问你!”
附近的矿奴纷纷低头,加快脚步离开,生怕惹祸上身。
青萝正在不远处清点工具,见状脸色一变,快步走来,拦在云疏月身前,赔着笑道:
“赵管事,这丫头笨手笨脚,是不是冲撞您了?我替她给您赔不是,让她去干活吧……”
“滚开!”
赵猴子正愁火没处发,反手就是一个重重的耳光抽在青萝脸上。
这巴掌打得她踉跄几步,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老子做事要你教?再废话连你一起收拾!”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来了附近巡视的守卫,也惊动了在不远处的陆亦风和苍冥。
几乎同时,陆亦风也扔下矿镐冲了过来,脸上带着惊慌和哀求:
“赵管事!赵管事息怒!她、她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他边说着,边伸手去拦赵猴子。
一道灰影带着低吼猛地扑出,挡在了云疏月身前——是苍冥!
它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死死瞪着赵猴子。
“嗬!还有帮手?一个个都反了天了!”
赵猴子狞笑起来,他猛地一挥手,体内灵力鼓荡,将挡在前面的陆亦风和苍冥一起推开。
“给老子打!往死里打!正好让这帮不开眼的贱骨头长长记性!”
几名守卫一拥而上。
陆亦风和苍冥奋力抵抗,却很快被几名如狼似虎的守卫打翻在地,拳脚相加。
“带走!”
赵猴子看也不看地上被打得吐血的一人一兽,一把扯过脸色煞白似乎吓呆了的云疏月,拖着她就朝自己的石屋走去。
青萝捂着红肿的脸颊,眼中闪过急色,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石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汗臭味。
赵猴子一把将云疏月掼在床上,迫不及待地开始解自己的腰带,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晦气了好几天,正憋得慌,就拿你这小娘皮泄泄火!识相点,还能少受点罪……”
少女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恐惧,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令人心底发寒的微笑。
赵猴子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眼前少女的笑容仿佛变得模糊重叠。
意识逐渐抽离,坠入暖色生香的遐想中。
计划顺利。
云疏月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迷迷糊糊的赵猴子,哼了一声。
“要不是为了套话,早收拾你了,用得着这么费劲?”
原来,赵猴子在打青萝耳光时,沾染上一丝她涂在脸上的无色无味的“红颜醉”粉末。
这粉末能缓慢侵蚀灵力,使人反应迟钝。
而陆亦风被赵猴子推开之际,早已趁机将数道微不可查的禁锢灵纹拍入赵猴子周身要穴。
最后,在屋内的封闭空间中,面对毫无防备且状态下滑的赵猴子,云疏月骤然释放出九品金丹独有的神魂威压。
这瞬间冲垮了他的心神防御。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云疏月开始了审问。
只是为了制造逼真效果,她不得不分心,用灵力轻微震荡声带,模拟出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响动,透过并不完全隔音的石墙隐隐传出去……
门外的守卫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
一群人互相挤眉弄眼,露出猥琐的笑容,浑然不知他们的管事正在经历一场神魂层面的严酷拷问。
后半夜,石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云疏月低着头走出来,衣衫凌乱,领口被扯开一些,露出些许淤青,头发散乱,脚步虚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赵管事……让我回去。”
守卫们看着她这副模样,了然地哄笑几声,倒也没阻拦。
毕竟赵猴子玩够了放人回去,也不是第一次。
青萝早已在不远处焦急等待,见状立刻上前扶住她。
她看到她脖颈间的痕迹和苍白的脸色,忍不住轻声啜泣,低声道:
“委屈你了。”
“......”
没想到青萝的演技如此之好,居然还有下半场的收尾。
云疏月借着她搀扶的力道,低声快速交换信息。
“那位巡查使是金丹后期,号‘血手’,他每隔两三个月会来巡查一次。这次住在甲字号矿洞旁边,会在这里待四五天。”
信息至关重要,青萝暗自认真记下。
回到住处,陆亦风和苍冥也已返回。
陆亦风外表看着狼狈,实则都是皮外伤。
苍冥亦如此,但它自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趴伏在角落。
直到见到云疏月,它才冲过来,对着她一顿狂嗅,这里闻闻那里闻闻。
它确认她真的没受到任何伤害后,才放下心。
苍冥把尾巴一甩,瞅着云疏月,眼瞳里没了往日的神采,显得有些黯淡和委屈。
云疏月有些疑惑,摸了摸它的头:
“苍冥,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打疼了?”
苍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担忧,有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恼怒?
它低低呜咽一声,又将脑袋扭开了,浑身上下散发着“我不高兴但我不想说”的气息。
云疏月与陆亦风对视一眼,都有些莫名。
眼下诸事繁杂,计划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三日后,那场精心策划的“天崩地裂”必须万无一失。
实在没空深究苍冥这突如其来的小性子。
或许它是担心自己,或许是不喜欢刚才那场逼真的“苦肉计”,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云疏月心中掠过一丝细微的异样,但很快按下。
她轻轻拍了拍苍冥的背,温声道:
“好了,知道你担心,我没事。先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还要最后确认撤离路线和接应点,不能出错。”
“乖~”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