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念断断续续,充满古老与沧桑,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邪恶。
苍冥紧守灵台,妖族的血脉之力在体内奔腾,抵抗着这无形的侵蚀。
脚下的沼泽越来越深,已经没过了他的腰际。
粘稠冰冷的泥浆中,似乎有无数滑腻冰冷的东西在蠕动,试图缠绕他的双腿,将他拖入深渊。
储物袋里的骨杖在发烫。
隔着储物袋的布料,淡金色的光从缝隙中透出来,像一盏在黑暗中指路的明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沼泽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遍布嶙峋怪石的地面。
而在那片地面中央,矗立着一座低矮的、由某种黑色晶体堆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不过丈许见方,样式古朴粗糙,布满了扭曲诡异的纹路。
这纹路,之前见过。
是九阴聚煞阵。
祭坛中央,插着一柄断裂的、锈迹斑斑的青铜古矛。
矛尖深深没入祭坛中心一个碗口大小的孔洞中。
而那股最强烈也最邪恶的呼唤源头,正是来自那柄断裂的古矛。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来自古矛所镇压的那个孔洞之下!
苍冥瞳孔骤缩。
那断裂的古矛矛身上,缠绕着无数细密的、仿佛有生命般的黑色丝线。
这些丝线与洞壁上那些悬挂“茧”的黑色藤蔓同源。
正源源不断地从古矛镇压的孔洞中汲取着什么,然后通过祭坛的纹路和那些黑色藤蔓,输送到整个溶洞空间,维持着那邪恶的炼化大阵。
而在祭坛周围,散落着七八具新鲜的尸体!
他们死状凄惨,有的被吸干了精血,变成干尸;
有的似乎被某种巨力撕碎,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还有的像是被藤蔓活活勒死,面目扭曲狰狞。
浓郁的血腥气和新鲜的死亡气息,与祭坛散发的死气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看来,这些人试图接近或者触动祭坛,却遭到了反噬,成为了祭坛之下被镇压之物的“食物”。
苍冥深吸一口气,他一步步走向祭坛。
随着他的靠近,储物袋中的骨杖不断震颤着,祭坛似乎被激活了。
那些扭曲的纹路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微光,缠绕在古矛上的黑色丝线如同毒蛇般昂起“头”,对准了苍冥。
那孔洞之中,传出更加清晰、更加急切的呼唤,甚至带着一丝癫狂的喜悦:
“来了……终于来了……钥匙……解放吾……”
钥匙?
苍冥心中念头急转,体内的妖族血脉,更是沸腾起来。
一种源自本能的、想要破坏、想要撕裂眼前一切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此时,骨杖竟然自动从储物袋中飞出。
淡金色的光刃从杖尖延伸出来,似在呼应着那个声音的召唤。
苍冥忽然明白了——他能感应到那东西,而月月不能,不是因为修为高低,是因为骨杖在谁手里。
月月当时把骨杖给了他,所以他能感知到这个东西。
而这东西从头到尾呼唤的不是他,是骨杖。他是被骨杖领着过来的。
“吼——!”
一声非人非兽的疯狂咆哮,猛地从祭坛下的孔洞中爆发出来!
整个溶洞都为之震颤,淤泥翻涌,悬挂的“茧”簌簌抖动!
伴随着这声咆哮,孔洞中猛然探出数条水桶粗细、完全由粘稠死气和血光凝聚而成的巨大触手,朝着骨杖狠狠抓来。
苍冥异色双瞳光芒爆闪,低吼一声,悍然迎向那抽来的恐怖触手。
“轰——!”
暗红的灵力光芒与触手狠狠碰撞在一起,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祭坛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周围的淤泥和碎石尽数掀飞。
苍冥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岩壁上,喉头一甜。
而那几条触手也被骨杖的光芒灼烧得黑烟直冒,嘶吼着缩回了几分。
祭坛下的存在似乎被彻底激怒了,更多的触手从孔洞中蜂拥而出,铺天盖地地朝着苍冥卷来。
祭坛本身也开始剧烈震动,那柄断裂的青铜古矛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似乎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苍冥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战意沸腾。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很庆幸,当时骨杖在他手里。
月月至少不用面对这恶心的触手。
时间不等人,他不能让触手拿到骨杖,而且他必须毁掉这祭坛,重新封印那孔洞下的东西。
否则,不仅救不了那些被困的修士,自己和云疏月、元宝,乃至整个天工城,恐怕都将大祸临头!
苍冥再次扑上前。
他不再试图与那些难缠的触手硬拼,而是将目标对准了祭坛本身。
尤其是那些闪烁着暗红光芒的扭曲纹路。
他看得出来,这些纹路是维持祭坛运转的关键。
“给我破!”
他凝聚全身灵力,一拳狠狠砸在祭坛边缘一处纹路节点上。
“咚!”
祭坛剧烈震动,暗红光芒狂闪,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但祭坛并未碎裂,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传来,让苍冥手臂发麻。
更糟糕的是,那些暗红光芒如同毒蛇般顺着他的拳头蔓延上来,带着强烈的侵蚀和吸摄之力。
苍冥闷哼一声,急忙催动灵力抵御。
却感觉自身的灵力和气血竟有被那纹路吸走的趋势!
与此同时,几条较小的黑色触手从祭坛底座钻出,缠向他的双腿。
危急时刻,骨杖似乎感应到苍冥的困境,化作一道金光“唰”地一下斩断了缠向苍冥的几条小触手。
苍冥得以脱身,急忙后撤,额角渗出冷汗。
这骨杖不是解开此处的封印么?
为何会攻击触手?且攻击居然还奏效了!
就在苍冥惊疑不定时,异变陡生。
头顶的岩壁突然炸开。
碎石和灰尘从穹顶砸落。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崩塌的裂缝中坠落。
苍冥的瞳孔骤缩。
“月月!”
此时的云疏月浑身是伤,衣袍被腐蚀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肤。
一个黑衣人紧随其后,从裂缝中飞下,刀剑泛着寒光。
以及一位红衣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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