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她已经不是了。
她只是瑶情,只是林放的瑶情。
“情儿。”
林放轻声开口,嗓音低沉而温柔,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发出的一声叹息,又像是从灵魂最柔软处溢出的一声呢喃。
他跨过门槛,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每一步都踩在她心跳的节拍上。
“我来了。”
两个字,轻如鸿毛,又重如泰山。
瑶情的眼眶在一瞬间泛起了红。她咬着饱满的下唇,用力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可那双潋滟的眸子却早已出卖了她——那里面有等待,有思念,有委屈,有欢喜,有释然,还有深不见底的爱意。
她看着林放一步步走近,看着他走到案桌前,拿起那套她亲手缝制的婚袍。
林放将婚袍展开,那赤霞锦缎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芒。
他的嘴角微微一扬,那笑意里有几分感慨,几分欣慰,还有几分少年般的意气风发。他将婚袍披在身上,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系好衣襟,束好腰带,整理好袖口。
当他重新抬起头时,烛光下的他,白衣换红袍,黑发如墨,面如冠玉,丰神俊朗,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状元郎,意气风发,豪情万丈,正骑着高头大马回到故乡,迎娶他等了半生的新娘。
“林放……”
瑶情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了。
什么矜持,什么端庄,什么圣母的雍容气度——统统不要了。她提起层层叠叠的裙摆,迈开小步,像一只归巢的乳燕般朝林放冲了过去。
凤冠上的珍珠流苏在她耳畔剧烈摇曳,碰撞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赤红的裙摆在她身后飞扬起来,如同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牡丹被风卷起;她脚上的绣花鞋踩在玉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足音,那足音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急切与欢喜。
短短的几步路,她却觉得像是跑过了数万年的漫长岁月。
跑过了她身为瑶池圣母时所有的孤独与克制,跑过了她在无数个夜晚独守空殿时所有的思念与等待,跑过了她曾经以为永远也无法放下的责任与枷锁——然后,重重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林放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她撞进他怀里的那一刻,两人身上的赤红婚袍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片是他的衣角,哪一片是她的裙摆,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本就是同一块绸缎裁剪而成。
瑶情将脸深深埋进林放的胸口,双手紧紧攥着他婚袍的衣襟,攥得指节都泛了白,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仿佛这只是她做过的无数个梦中的一个,一旦醒来便什么都没有了。
“从今以后,我只是你的娘子。”
她闷在他胸口,声音发颤却不带半分犹豫,那声音里有卸下重担后的释然,有得偿所愿后的满足,还有一丝小女儿家的娇憨。
“不是什么瑶池圣母,不是什么圣地之主。只是瑶情,只是你的情儿,只是你的娘子。你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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